黎喻的表情空白了幾秒,跟了上去。
坐到車內後,霍宛看著並沒有打算跟他扭捏的黎喻,心情好了不少。
待黎喻坐到車內後,霍宛問道:「昨晚不是蘇雨打的電話嗎?她受傷了?」
「受了一點。她跟我坐同一輛車過來,你去看看她。她受的驚嚇挺大的,挺需要人安慰。你要是這個時候出現,她肯定特別感動,說不定能直接跳過熱戀期了。」
「跳過熱戀期?於是,跳過了要幹什麼?」
「額,說的也是。」黎喻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先下車,你和蘇雨有什麼就說什麼吧,感覺有時候也不需要太有紳士風度,有什麼話直接說,短期內可能會傷心,但長時間應該就沒什麼事了。」
霍宛無語地看著她,「你就不能想點正常的?」
「什麼叫想點正常的?我想的還不正常嗎?大哥,你這樣的天之驕子願意偶爾給我搭把手,幫點小忙,我特別感激。我可不敢肖想你。」黎喻眨了眨眼,笑道:「我曾經對一個小姑娘有一面之緣,我發現她要是長大了,應該挺合適你的。」
「你自己不腦補一下?」
「我腦補你和那個小姑娘了,她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要是再早幾年認識她就好了,我的人生可能十分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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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宛聽著她的說話聲,發動了車子。
不遠處,蘇雨將先前的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還以為黎喻多熱心的幫她呢,原來是因為她搶了她的男人,才假惺惺的幫忙。
蘇雨俏麗的面龐扭曲了一下。
黎喻見霍宛把車開出去了,也沒說什麼,很識相地扣上了安全帶。
霍宛看到前方沒有車之後,問道:「你這些年怎麼過的?有沒有想過要找你的親人?」
黎喻疑惑地問道:「你是要跟我談心還是高速開車犯困了要轉移注意力?」
「都有。」
「這個事怎麼說呢,我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吧。以前小的時候想過要有親人,有人呵護的時候,日子沒有那麼難熬。青春期的時候也想過,那時候想得更多,想要有人能一直陪著,時不時讓我在周邊的人面前炫耀一下。可是都沒有。過了那個階段之後,這些東西就沒有那麼重要了。因為我都活的這麼窮困潦倒了,那些親人要是出現了也不會對我多好。」黎喻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霍宛聽完之後,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聲音很是平淡的說道:「你都知道你窮困潦倒,為什麼不改變?」
「要是世界上的人都是你這麼想的,那基本就沒有窮人了。絕大部分人都像我一樣,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趴著不起來。大部分人大部分人都是。失敗之後就會覺得是規則有問題,環境有問題,不會認為是自己出了問題。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有高才卻無人賞識。仔細看看,其實還是他們自己對自己的期望過高。」
黎喻覺得自己在霍宛面前很容易變成話嘮,似乎是要刻意表現。
她有意識地閉緊了嘴巴,不再說話。
霍宛側頭看她,「突然啞巴了?」
「沒,意識到我好像是在討好你。」
「這就叫討好了?沒感覺到。再說了,我從認識你到現在也一直沒把你當成女人,你未來在我這裡的印象也不會改變。」
「你是無聊了,想找個以前沒見過的人 玩玩?」
「我沒這麼無聊。不過,倒是挺想找個朋友的。」
黎喻狐疑地看著他。
霍宛徐徐說道:「我從小到現在,好像還沒有一個女性朋友。」
黎喻眨了眨眼睛,輕輕地舒了口氣,說道:「那我做你的女性朋友好不好?」
「你可以試試。」
黎喻聞言哈哈大笑,隨後正色道:「你太完美了,我都不知道能給你帶來什麼,不知道說什麼才不至於讓你覺得高興。」
「我高不高興不在於你,也不在於外界。」
「我知道,你是那種從小就一帆風順,特別順遂的人。你的家人給了你足夠的底氣,你自己也足夠優秀。你身邊以前也圍繞過一些女孩兒吧,那些女孩兒最終都羞愧散了?」
「這一點我沒辦法回答你。在我身邊停留的幾乎沒有異性,唯二的兩個一個是我好友的紅顏知己,另一個是我妹妹。」
黎喻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聽到你這句話,我覺得值了。我做你的朋友,一直做朋友。」
「嗯。」
車子開進市內後,霍宛直接把車開到了寧凝之的研究所,讓醫護人員給黎喻做了個詳細的檢查。
檢查結果自然是沒事的。
黎喻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兒,說道:「我沒事。要是真有事的話早就被干趴下了。」
「別仗著年輕不把身體當回事兒。」
「也不是。老頭兒在我面前跳樓那會兒,我覺得這輩子還是要有點追求,別的追求不了,有個健康的身體還是可以追求的。」
黎喻窩著腿坐到院子裡的凳子上,繼續說道:「其實我還是挺幸運的,生下來沒殘廢、沒有病、四肢還健全,還能在福利院那種地方全須全尾的活下來。我的條件對於那些一生下來就失明、失聰、失智或四肢不健全的人好多了。除此之外,我還能念完了大學,雖然是個不入流的學校,但好歹有一張與大部分人都差不多級別的文憑了,找工作也不會因為低學歷而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刷下來。」
霍宛發現她似乎真的開始濤濤不絕地聊起了她的事。
可看黎喻的表情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只見黎喻毫無預兆地掉下淚來。
黎喻仿若未覺,繼續說道:「這條路這麼難走,我都走過來了。可為什麼在過去的那些年裡,我一點也沒有遇到溫情的人呢。我明明盡力的對別人好了,也儘量不去抱怨命運的不公了。可為什麼我都不能被好一點的對待呢?」
黎喻越說聲音越低。
霍宛知道她在高速上遇到的人還沒有從她心裡過去。
她甚至到現在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