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二十二卷:他年往事(六)

  一刀接著一刀向著地上的雜草砍去,很快便砍出了一條通往觀音廟門的道路。(-_-) (-_-)

  廟門是半虛掩著的,門縫之上有不少的蜘蛛網,我一手摁著,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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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陽光在這一刻,再一次透射進廟宇之中,照亮了其中的陰暗暮沉。

  緊接著,一尊觀音塑像,便出現在我們面前。

  一般的正神廟宇,不管修葺的宏偉壯觀,還是樸素簡單也好,在進去的那一刻,人體必然是能感受到一股氣場的,就是能感受到心中寧靜。

  但眼下這觀音廟卻是不同,我們一進來,便感覺一股陰寒氣逼人,只感覺體表溫度都瞬間下降了四五度。

  不過等看清這觀音塑像,我們也就明白了。

  觀音塑像本身應該是白皙的聖潔的,但眼下廟中這一尊,塑像之上儘是被潑灑了一層層暗紅色的污漬,不過早已乾涸了。

  看著就好似飆濺上去的一樣,不論是觀音像的面頰眉目,還是座下蓮花座,都被一道道飆濺血跡給染的七七八八。

  這個污漬應該是人血。

  除了塑像之外,周邊斑駁的黃土牆壁同樣如此。

  一道道鮮血分外凌亂猙獰的附著其上,猶如西方一些印象派畫的畫一般!

  等我看清了只感覺這哪裡是什麼廟宇,分明是一處修羅地獄!

  憑一葉而知秋,僅從這些血跡之上,我隱隱就能看到,那天夜裡,這地方到底是如何的血腥暴力!

  「屍骨呢?你不是說,最後村里人都死在廟裡了嗎?三百多人,為什麼不見骸骨?」

  冷承澤這話算是提醒我了,縱使這一片地方盡附著著人血,不過竟是不見一處骸骨?!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劉洋,至於他,眼下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

  「不…不對呀,那天晚上,我也是親眼見到柳秋月來了,我絕對不可能記錯,但屍骨怎麼怎麼不在這裡?」

  冷承澤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樣,你把剩下的事情給我們講了吧,除夕那一天發生什麼了,還有…就是你最後怎麼活著離開的?我很好奇。」

  劉洋神情分外忌憚的看了眼此處故地,隨後將剩下的事情,講了出來。

  對於一個人的心理折磨,一旦到了一個地步,要遠勝於單純的肉體折磨。

  在最後的十天裡,柳秋月那癲狂的笑聲不斷刺激著所有人瀕臨崩潰的神經。

  就這樣時間一直來到了除夕前一天。

  在這一天,全村再一次集體做了一個夢。

  夢裡仍舊是柳秋月那道猙獰恐怖的浮腫臉龐。

  劉洋描述,那一夜他同樣突然驚醒,然後就看到柳秋月在窗外月光之下,一眼陰毒的注視著他。

  然後用極其陰沉的聲音說了一句:「最後一天了。」

  這一夜,柳秋月仍舊沒有對村里人下手,說實話,像柳秋月這種,已然能達到控制全村幾百人的道行,想要殺這些人,隨時都可以。

  之所以如此做,更多的是為了折磨。

  村里人的確跟柳秋月有矛盾,在柳秋月承認是同性戀之後,幾乎成了全村人調侃嘲笑的對象。

  本身因為同性戀的原因,父母雙雙去世,愛人又突然消失,這一句句諷刺嘲笑,就跟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直接將其給逼瘋了。

  

  不過即便如此,按理來講,就算是要復仇,也不至於如此的,其中怕是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

  而在第二天早上,村民們也準備拼死一搏了。

  「我們村裡有這麼多人,到時候就算是柳秋月這瘋鬼來了,我們跟他拼命,一人一拳頭,也是幾百拳了,打都把它打的魂飛魄散!」

  「好!跟它拼命!」

  「媽賣批,就不信了!」

  人就是這樣的,即便再怕,但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終究是能鼓起勇氣奮力一搏的,在古代有個兵法叫置之死地而後生,說的也就是眼下這個情況。

  在這一天,一眾人爆發出空前的鬥志,村里青壯,有槍的拿槍,沒槍的也拎著菜刀鋤頭。

  然後眾人將最後的決戰地方選在了觀音廟。

  在無可奈何的時候,人們往往會將命運寄托在神靈上。

  村民們也想著廟中神靈能保佑他們度過此劫。

  各家各戶在這一天吃飽喝足之後,在下午時分,便都來到了觀音廟前嚴陣以待。

  小孩兒女人老人都在廟裡,而青年壯年都在廟外候著。

  而在這群青年之中,便有劉洋。

  在白天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憤慨怒氣,但等隨著天上的日頭越來越低沉。

  那昏黃暮色的殘陽,自天遠山頭折射到一眾人臉上的時候。

  那一股瀕臨死亡的絕望恐懼,再一次縈繞至眾人心頭。

  在觀音廟外的眾人,注視著遠處山頭的夕陽,眼看著夕陽愈加降落減小,黎明將走,黑夜將來,有些禁不住恐懼的人,已經打起了哆嗦。

  這些人十分頻繁的進廟裡看自己的母親妻子老子兒子,嘴上雖然都在安撫沒事,肯定能過去的,但反倒是給人一種將死離別的感覺。

  劉洋同樣也是進廟裡看自己的父母。

  不過都不等人群之中的父母說上一句話,他的母親向其父使了個眼神,隨後劉洋的父親擺了擺手,便將劉洋給招呼到了廟外的一處僻靜角落。

  「老漢咋了?」

  「我看啊,我們村里這些人,今晚上是一個都活不了,雖說咱們應該奉集體主義為主,但老漢終究是有私心,我想要自己的兒子好好活下去!」

  劉洋父親說著說著,眼眶通紅,便凝噎了起來。

  在這個生死存亡絕望關頭,其父一哭,頓時也就帶動了劉洋的情緒,兩父子頓時抱著痛哭了起來。

  「老…老漢你放心,我們這麼多人,肯定能把柳秋月給打跑的,我們肯定能活著的!」

  劉洋父親轉頭看了眼觀音廟前的眾人。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淡,這個時候的人們,都被絕望恐懼的情緒給籠罩了,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一番情緒發泄過後,劉洋父親沉聲道:「莫求哭了,我這幾天想了很久,總算想到為啥跑不出去了,你曉得為啥不?」

  「為…為啥?」

  「這個霧,其實也就是一種鬼打牆,只是比尋常小鬼的鬼打牆更厲害,我們之所以出不去,是因為每次進霧的時候,柳秋月在霧裡盯著我們,所以我們的眼睛就被迷住了。」

  「但今晚上不一樣,柳秋月會出來殺人,你趁著它殺人的時候,再去逃,肯定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