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本來有幾分慵懶地坐著的李彥恪頓時站起身來,向著門口處便迎了過去。👮🔥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
一旁坐著的珍兒也不禁轉過頭去,卻在看到來人之時,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但是來人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珍兒,他目不斜視地邁步走入廳中,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李彥恪方才的座位上,神色如常,似乎半點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雖然並不認得這個人,但是珍兒卻也能看得出來,他的身份必定是比這個世子還要高了。
而且……這位公子生得可真是好看,雖然實在是冷了些。
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與之相差千里萬里,但是美好的事物誰都喜歡,一見來人,珍兒也不禁抬頭多瞟了他幾眼。
而此時此刻,柳嵐幾乎能夠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依舊這般坐在琴架之前,眼睛卻是不由自主地向著那人望過去。
幾乎是一瞬間,坐在上首位上的姬啟也注意到了她,一時間,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比之從前更加深邃,幾乎讓柳嵐都難以分辨出其中的情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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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她甚至以為他已經認出了自己來。
不過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姬啟又淡淡地移開了視線,眼神如古井無波。
「他是我新請的琴師,帶著妹妹來長安找親戚的。💚♝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
李彥恪開口解釋道。
「琴師?」
聞言,姬啟的目光又在柳嵐身上轉了一圈,隨後開口道:「你這眼光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這樣的琴技,是在算不得出類拔萃。 」
柳嵐知道,他多半是因為自己方才那曲《高山流水》的失誤而出此言,縱然心裡有些莫名的難受,但是她還是坐在原處,微低著頭一言未發。
「可能是他今天沒發揮好吧。」李彥恪不自覺地開口為柳嵐辯解道。
「阿蘭平常彈得可比這要好得多,公子可不能因為一首曲子就下了定論!」一聽有人質疑柳嵐的琴藝,珍兒立刻開口為她解釋,不料這一個稱呼不僅喚起了李彥恪的記憶,更是讓坐在上位上的姬啟猛然失色。
「你說什麼!你說他叫什麼!」
沒想到方才還矜貴冷艷的公子會勃然變色,珍兒也是不由得被嚇住了。
「他不是……」
李彥恪見狀,馬上開口想要讓他平靜下來,卻不料正在此時,柳嵐抬起了頭,一雙眼睛不閃不避的直視向姬啟。
一個人再怎麼變,他的眼神都是很難有變化的。🍭💜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一時之間,兩個人不禁都愣住了。
不知為何,突然之間柳嵐有些不想再逃避了。
為什麼她要這樣逃避,這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她倒是想要看一看,對於當年的那件事,這個人會給她一個怎樣的解釋!
但是當目光觸及到眼前人的臉時,柳嵐的心也不禁微微一顫。
只見眼前的男子依舊俊朗,甚至氣質更加沉穩,只要那漆黑的眼睛暼過去,就仿佛能夠將人的心神都攝進去。
但是這樣的他,鬢角處卻已經有了絲絲霜色,而今年,姬啟才不過剛到而立之年。
「你……當真是阿嵐嗎?」姬啟猶豫著,甚至目光可見的嘴唇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看向柳嵐問道。
愣了半晌之後,李彥恪才反應過來,他狠狠地搖晃著姬啟的胳膊:「阿啟醒一醒,他不是阿嵐,阿嵐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你聽沒聽懂,死了!」
李彥恪的表情有些癲狂起來,卻不知到底是在說給姬啟聽,還是在說給自己。
在短暫的瘋狂之後,姬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他並沒有馬上開口問柳嵐什麼,卻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一雙眼睛,幾乎能夠看到她的心裡。
目光流連在姬啟鬢間的銀絲上,柳嵐的心中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悶痛感。
「是你嗎?」
過了良久,他才試探性地開口道。
相處了這麼久,柳嵐還從未看到過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樣子。
當年在亂葬崗聽到毒死自己的事情是經過姬啟默許的之後,柳嵐就曾發誓再也不會對這個男人心軟,可是現在……她又是怎麼了?
柳嵐沒有回答,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一直看了許久。
驀地,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諷刺:「陛下貴人事忙,不記得故人了,也沒什麼稀奇。」
一句話,卻幾乎算是默認了。
李彥恪和珍兒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阿嵐他……分明已經在三年前死於摩柯之手啊!
別的不說,連遺體都被星夜運回了長安,雖然……已經被毒藥腐蝕得只剩下一個頭,但是那張臉,卻分明是做不了假!
可眼前這個人……
雖然心中幾百個疑問,但是兩個人卻都是沒有問出口,仿佛怕戳破了某個美好的夢境一般。
看著姬啟臉上的表情,柳嵐卻是不禁冷笑了一聲。
「陛下何必裝的如此深情款款,當年下令讓清河王除去我的,不就是你嗎!」
「你說什麼!」
聞言,姬啟頓時大驚。
一旁的珍兒聽得雲裡霧裡,阿蘭管這位公子叫陛下也就罷了,現在聽他們的語氣,卻好像是舊相識似的,阿蘭哥哥到底是什麼人?
說著,柳嵐的眼中不由得就蒙上了一層水霧,透過木質的面具,那雙眼睛是如此的直刺人心。
「你在說什麼,阿啟怎麼可能會……」李彥恪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一直帶著這個面具嗎?」
柳嵐打斷了他的話,伸手輕輕地撫著自己臉上略微有些粗糙的木質面具。
姬啟的瞳孔下意識的微微一縮。
「三年之前,我本來是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的,但是偏偏是我認為萍水相逢的一個人,再一次救了我,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
聞言,姬啟緊緊地抿著薄唇,一言未發。
他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必定是有什麼誤會。
「這位姑娘說……你的臉上有傷,是不是那個時候……」
李彥恪的聲調不由得有些發顫,他幾乎不能想像,那樣的柳嵐,如果容顏不再,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