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被越溪抱出了皇宮,回頭率幾乎到達了百分之百。
照顧著柳嵐此時的情緒,也可能是性格使然,越溪一直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而是沉默地讓柳嵐將頭埋在他的胸口。
越溪在皇宮裡是個特殊的存在,即便平時不怎麼出去,但是守門的侍衛見到他,卻也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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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雪的緣故,即便是上午,天色也灰濛濛的,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三月份下雪,而且是這樣大的雪,這在長安是很少見的。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
腿上漸漸恢復了知覺之後,柳嵐抬起頭來,低聲對越溪說。
聞言,越溪劍眉一皺,卻沒有依言將她放下來,而是一直將她抱到了狀元府門口。
因為下雪的緣故,福伯正急切地等在門口,看著巷子裡的人家馬車一早就趕了回來,柳嵐卻遲遲未歸,一時間心急如焚。
如果是被皇上召見,趙二應該帶消息回來才是,怎麼連半點音信也沒有?
正當福伯猶豫著要不要飛鴿聯繫姬啟的時候,卻見得風雪之中,越溪抱著縮成鴕鳥狀的人兒走了過來。
福伯頓時一驚,隨即連忙迎了上去。
「公子,發生了什麼事?」
柳嵐沒有答話,越溪卻是淡淡地暼了他一眼:「去準備毛巾和熱水。☜🍪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知道越溪一向惜字如金,而柳嵐情緒又似乎有些不對勁兒,福伯縱然心裡疑惑,卻也知趣地什麼也沒問,轉身去準備東西去了。
一路將柳嵐抱到她的房間,越溪卻是汗也沒有流一滴,他知道柳嵐此時心中必定不好受,但是只要她還打算留在周國,這樣的事情是遲早要面對的,倒不如趁著此時她與姬啟的感情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及早認清現實的好。
對於今天的情景,越溪不是沒有提前預料到的,但是他就是要柳嵐親眼看清現實,雖然這樣或許有些殘忍。
「你在雪地里跪了半天,身子一定都凍透了,我替你看看。」
將她放到床上,越溪半蹲在床邊,一向不帶冷淡的聲音里卻分明有著溫柔之意。
「我想吃麵。」
正要去看柳嵐的膝蓋,卻只聽她突然開口道。
越溪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她。
「阿溪,我想吃麵,你親手做給我好不好?」
柳嵐望向越溪,一雙杏眸中水汪汪的,像某種柔弱的小動物。
越溪不禁心頭一軟,對於這樣的柳嵐,他又如何忍心拒絕她的要求呢?
「好,我現在就去,你乖乖在房間裡等我,不要亂跑。«-(¯`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見柳嵐點頭之後,越溪才轉身出了房間,又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
越溪心中牽掛著柳嵐,以令府中廚子都瞠目結舌的速度做好了面之後端到柳嵐的房間裡,卻發現床上已經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他的臉色驀地就變了,「砰」地一下將托盤放到桌子上,轉身就叫人去找。
正巧天璇恰巧經過門前,越溪神色略有些慌亂。
「有沒有看到阿嵐?」
天璇並不知道柳嵐在宮裡究 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見越溪焦急的樣子,也知道他必定有事。
「方才公子朝後花園的方向去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已經沒有了越溪的身影。
雖然知道柳嵐並非是承受能力弱的人,但是她到底是個女人,師傅說過,女人情緒化的時候,是很可怕的。
越溪匆匆忙忙地趕到後花園,甚至都用上了輕功。
但是到了花園,越溪卻是被眼前的情形驚得呆愣在了原地。
狀元府的後花園雖然不大,但是承蒙姬啟的特殊關照,裡面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因此一年四季花園中都可見到綠色,但是現在,灌木上的葉子七零八落,枯木枝椏遍地,端的是一片狼藉。
而在破壞圈的中心,只見柳嵐只穿著中衣,目光森寒,正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殺氣畢露。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樹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她一邊舞劍,一邊吟詞,招招帶風,劍尖之上隱隱帶上了內勁。
「阿嵐!」
待到反應過來之後,越溪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睛。
用了那種藥,只能等藥力緩緩減退,若是期間妄動內力,後果極可能是經脈俱廢!
越溪衝上去想要阻止柳嵐,但是用上了內力的柳嵐功夫並不在他之下,況且她現在又是出於癲狂狀態,一時間兩人竟是膠著了起來。
縱然是下著雪,汗水卻漸漸順著越溪的髮鬢流了下來。
他不能真的傷到柳嵐,卻又得阻止她繼續使用內力,哪裡是一時半刻能夠辦得到的?
正在這時,柳嵐身後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影,柳嵐耳朵微動,瞬間改變了揮劍的方向向他砍去,卻見那人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地彎曲程度險險避過了這一劍,而後趁她反應不及,順勢奪下了她手下的劍。
越溪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後背,剛想鬆一口氣,卻見柳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軟了下去。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回來發什麼瘋!」
差點被柳嵐那一劍誤傷的綺綾也是給嚇呆了,他雖是男子,卻因為「職業」的關係,自小學習柔術,不過若不是反應的快,只怕此時也要見血了。
越溪連忙一把抱住柳嵐,強自壓抑中心中的慌亂,抓起她的手腕診斷脈象。
「該死!」
片刻之後,他低咒一聲,一把將柳嵐橫抱起來。
柳嵐發泄了一通,此時弱弱地呆在越溪的懷裡,雖然被妄動的真氣在體內亂竄,使得她全身經脈都痛得如刀割,她卻也沒有顯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以前本來是最怕痛的呢,為什麼現在卻希望能夠更痛一點……因為或許這樣,心就會顯得不那麼痛了。
越溪沉默地將柳嵐抱回了房間,桌上放著已經涼掉的麵條,因為長時間沒有動過的緣故,大部分已經黏在了一起。
柳嵐掙扎著從越溪的懷中下來,走到桌前拿起了筷子。
越溪皺了皺眉頭,伸手想要奪回來:「別吃,都已經涼掉了。」
但柳嵐卻仿佛沒有聽到似的,仍自抱著碗,大口大口地將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不知為何,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下來,掉進了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