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頎並不是只是隨意敷衍李彥恪的,事實上,他並沒有打算對姬啟隱瞞柳嵐生病的事實。69shux.com (謁演 )
過了一會,沈頎接過了宮女手中的食盒,邁入了殿中。
雖然已經過了午膳的時間,但是姬啟卻仍是水米未進。
沈頎自然知道他是為了什麼,昨天夜裡秘密讓人送到皇陵的東西,別人不知道是什麼,他卻不可能不知道。
這禁宮中的風吹草動,又有多少能瞞得過他沈頎的眼睛?
沈頎放輕了腳步,提著食盒慢慢地走到姬啟身旁。
「皇上,您半天沒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身子會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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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關切之意,半晌之後,姬啟慢慢地動了。
他抬起頭淡淡地瞥了沈頎一眼,沒有說話,但沈頎卻最是了解他的心意,只消一個眼神,便能揣測到他的心意。
他連忙小心翼翼地將案几上的奏章都收到一旁,而後將食盒打開,一樣樣的端出裡面的飯菜。
御膳房為皇上準備的菜餚,即便種類不多,也是樣樣精緻,色香味俱全,擺開在案幾之上,無一不美。
但是看著這些菜餚,姬啟卻是沒有一點食慾。
「撤下去吧。」
看了一眼,卻仍是連筷子都沒有動。
這一回,沈頎的眼中卻是真的帶上了焦急之色了。
「陛下,您這是和自己的龍體過不去啊,若是御廚們做的不好,奴才這就打發他們重做,您好歹吃一點……」
見姬啟緊緊抿起了薄唇,沈頎知道這是他不耐煩的前兆,連忙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了。
順從地撤下了盤盞,沈頎卻沒有立刻退走,而是微微弓著腰,輕聲道:
「陛下,方才李世子前來,吩咐奴才轉告陛下,柳大人昨夜回了長安,此時正身感風寒,請陛下若是有空,移駕去探望一番。」
沈頎並非是好心要幫柳嵐,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姬啟正在煩心之時,柳嵐卻不知好歹地要皇上抽空去看他,雖然話是出自李彥恪之口,但是聽的人可未必會這麼認為。
到時候皇上必定會因為柳嵐的驕縱而漸漸厭棄於他,不過是個稍有姿色的庶民,想要上位,豈能不過了他沈頎這一關?
沈頎在心中冷笑著,頭卻是微微低著,顯得十分恭順。🐝👤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聞言,姬啟目光一頓。
「她回來了?怎麼沒人來告訴朕?」
聽到這話,沈頎已經漸漸浮現在嘴角的笑容卻是凝固住了,昨天柳嵐便來了宮中,急急地想要見皇上,只不過被自己擋在了門外,他還以為姬啟此時正沉浸在悲痛之中,沒有功夫理會柳嵐,後來便也沒有通報此事,豈料姬啟竟然主動問起了。
不過慌亂只是一瞬間的,片刻之後,沈頎又馬上恢復了常色。
「回陛下,柳大人昨日傍晚便回了城中,本是到了宮中要求見皇上的,只不過那個時候……」
沈頎話說了一半,卻是並沒有欺瞞這個事實,他知道自己瞞也瞞不住,姬啟在暗地裡有多少眼線,不用問便能知道實情,他也沒有必要說這個謊。
還不如實話實說,那個時候,想必皇上也不會怪罪於他。
聽到沈頎的回答,姬啟只是皺了皺眉頭,卻果然沒有說什麼。
原來她昨晚便回來了。
原來她一回城,便急急地跑來找他了。
姬啟能夠想到柳嵐是怎樣的心情,只不過這個時候,他卻是有些不想見她。
姬顏就在他面前離去,去得絕決,平心而論,第一次見到柳嵐的時候,他便是被她身上那種不一般的特質吸引住了。
當初的姬顏,和她那樣相似,卻又那樣的不同。
他並不在意姬顏最後的那句話,他想,或許他這一輩子也不會有愛,更不會愛上某個人,身為帝王,最重要的便是冷心冷情,這樣才能做到沒有弱點,至於愛……那種沒有用處的東西,他不需要。
對於柳嵐,姬啟是在意,是喜歡的,但是他不會承認自己會愛上她,那種東西,對於他來說,太奢侈了。
「皇上?」
見姬啟遲遲沒有說話,沈頎試探性地輕喚了一聲。
「你退下吧。」
沒有多餘的話,沈頎也識趣地不再停留,甚至不敢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依言靜靜地退了下去。
良久之後,空曠宏大的璇璣閣中傳出輕輕的一聲嘆。
是夜,月色如醉,剛剛下了小雪,天空格外乾淨,星星卻顯得有些稀疏。
「彥恪,你這麼晚都不回府,王爺和王妃不會怪罪嗎?」
柳嵐蓋著厚厚的被子,兩隻眼睛卻是大大地瞪著,一勺一勺乖乖地喝著李彥恪餵過來的黑色藥汁。
儘管聽清了她的問題,李彥恪卻也不正面回答,反而是轉移了話題。
「這東西可真難聞。」
李彥恪光是聞著,就已經覺得這藥的味道難以忍受了,可見柳嵐一勺勺喝著,卻好像沒感覺到苦似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嘛,我都沒說什麼,怎麼你倒嫌起來了,不如直接把藥碗給我,我是傷寒又不是傷了手腳,自己也可以的。」
說著,柳嵐便要伸出手去,李彥恪卻是連忙按住她,本來微皺的眉頭一下子恢復了原狀。
「別,你好好呆著就是了,我不嫌還不行嘛。」
見李彥恪彆扭的樣子,柳嵐有些失笑,這些藥雖然苦,不過可都是純天然的草藥,比起現代那種動不動就要扎針輸液的方法,柳嵐寧願喝這種黑黑苦苦的藥汁。
柳嵐在屋中被李彥恪緊張兮兮地照顧著,卻不知道此時房門外,正靜靜地站著她最想見的人。
姬啟抿著唇,負手站在門前,卻也不進去,只是聽著房中兩人低低的交談聲,雖然不過寥寥幾句,卻足見親厚。
不知怎的,姬啟此時卻有些不願意現身了。
自己的傳召下了那麼多天,她卻遲遲未歸,甚至還在幫著楊嚴出謀劃策,這說明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