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彥恪的急召之下,大夫很快便到了。69Şhนx.¢໐๓
雖然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有些不願意到平康巷這種地方來,不過如今的花樓已經今非昔比,再加上是為柳嵐這個炙手可熱的人物看病,他也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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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嵐身子一向不好,不過幸而卻是不怎麼發燒,只是寒氣入體,再加上身上還帶著紅,自然就更加嚴重了些。
柳嵐躺在床上半眯著眼,任由大夫為自己切脈,此時她也不怎麼擔心他會診出自己的性別,畢竟她用的這藥古怪之極,連宮裡的御醫都瞧不出來,常人只怕是更難發現。
聽說柳嵐病了,一直靜靜地候在外面的福伯也進了房間,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站在床頭。
「公子情況如何?」
語氣很是客氣溫和,福伯目光中帶著圓滑世故,對著替柳嵐診脈的老大夫道。
「寒邪入體,只怕這幾日都在臥床靜養了。」
老大夫收起脈枕,面上波瀾不驚,對這樣的小病症已經司空見慣。
見他並沒有懷疑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柳嵐暗暗鬆了一口氣,又恢復了蔫蔫的樣子。
福伯關切地看了一眼柳嵐,微微低了低頭:「既然公子身體不適,不如這些日子便暫且住在這裡吧,公子的生活用品,老奴稍後會差人送過來,青姑娘費心了。」
說著,他轉身對著青娘微微欠了欠身。
青娘雖說是久經風月,不過看到福伯這麼一個長者畢恭畢敬地對她道謝,還真是有些承受不起。
「福管家言重了,照顧阿嵐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這樣說可真是折煞青娘了。 」
福伯對柳嵐以前的事頗有了解,自然也不擔心青娘會苛待她,聞言,便微微點了點頭,悄悄地退了下去。
柳嵐用餘光瞥到福伯離去的背影,目光黯了黯。
她怎能不知道福伯是故意讓她留在這裡的,其實若是他開口請她回去,自己必定不能拒絕,但是他偏偏沒有。
其實大家心裡都如明鏡一般,只是各自有著各自的立場,縱然有心,卻也終歸是各為其主罷了。
想到這,柳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合上了眼。
年邁的大夫跟在李彥恪身後,臨出門前,卻是轉過頭,用滿是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緊閉著雙眼的柳嵐。
不過這些,已經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的柳嵐自然是不知道的。
出了平康巷,已經過了中午,昨晚飄飄揚揚的雪花今天已經漸漸停了下來,只餘下一層薄薄的積雪。💙☝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李彥恪知道自己不顧那些言官的彈劾總是往平康巷跑,必定會被娘親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他那個身為王爺的爹,也一定是看他百般不順眼,不過這些,在現在的他看來卻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李彥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選擇自己想要生活的權力。
出了巷子,他並沒有回自家王府,而是命令車夫直接趕往皇宮。
今早不知為何,姬啟竟是連早朝都沒有上,不過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姬啟身上,卻是極為罕見的。
李彥恪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只是想著柳嵐剛從并州回來,又生 了病,想叫姬啟去看一看她。
豈料還沒進門,卻遭到了和柳嵐昨天一樣的情景。
只見沈頎笑著迎上來,神態帶著恰到好處的討好諂媚,卻在有意無意中擋住了李彥恪前行的路。
「奴才給世子爺請安。」
李彥恪隨意地點了點頭,卻是有些不耐煩與沈頎周旋,隨意地應了一聲後便想徑直走入殿中。
沈頎連忙上前一步擋住李彥恪的去路,面上卻是依舊笑吟吟的,態度好得不得了,和昨天對待柳嵐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世子請留步,皇上吩咐了不讓人進去。」
聞言,李彥恪這才正眼看向沈頎,擰著眉頭,頗有些不悅。
「怎麼,本世子難道是外人不成?還不快快進去通傳!」
的確,姬啟對待李彥恪和魏芳這兩個發小和別人不同,尤其是對待健談爽朗的李彥恪,尤為親厚,不過……今天這情況,可確實是不同啊!
沈頎不禁苦笑了一下,身子弓得更厲害了:「世子就別為難奴才了,皇上的脾氣您知道,說了不許人打擾就是不許人打擾,哪有奴才插嘴的餘地啊,不如您暫且先回去,等回頭奴才……」
話還沒說完,李彥恪卻已經是先惱了。
「本世子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快進去通傳皇上,阿嵐昨晚回來了,此時受了風寒,正臥病在床,他理是不理!」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尤其是對方還是皇上,幾乎可以算的上是大不敬了。
但是沈頎知道,李彥恪的性子一向是心直口快,姬啟即便是聽到了,也不會計較的。
只不過聽到柳嵐的名字,他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暗芒。
風寒?臥病在床?可真是好手段啊,昨個兒傍晚來的時候還生龍活虎,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病得起不來了?
沈頎嘴角暗暗地浮現出一抹諷刺的笑。
「奴才記下了,一會必定會和陛下說清楚,世子若是沒有別的事,便請先回去吧,雪天路滑,世子爺小心著腳下。」
李彥恪沒在意沈頎討好的話語,雖然沒有見到姬啟心中有些不滿,不過卻也知道姬啟說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他說了不見旁人,想必就真的是有什麼緊急事務要處理。
李彥恪走後,沈頎身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太監悄悄地湊到他身後。
「師傅,這陳留王世子未免也太囂張了點,改明兒您在皇上面前提幾句,想必他這世子的位置也就坐不安穩了。」
小太監看到沈頎身為皇上身邊的總管大太監,卻在一個臣子面前如此低三下四,本是出於討好沈頎的心思,卻不料沈頎聞言,頓時瞪著眼睛,用手裡的拂塵對著他就是狠狠一抽。
「你個沒腦子的,知道什麼!本總管平時都白教你了!」
那小太監挨了打,卻也不敢躲閃,心裡卻還是老大的納悶兒。
他入宮不久,幸而腦子還算伶俐,這才有幸被大總管沈頎選中當了他的徒弟,有了在御前當差的榮幸,豈料這份差事卻也不是好當的,光是這其中的門道,便讓他如何也看不清楚。
沈頎恨鐵不成鋼地又抽了幾下,見他不反抗,也是憤憤地住了手。
「這陳留世子的地位,又豈是那麼容易動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