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邑信因為當初被柳嵐戲弄一事,回來還被姬啟懲罰,心中一直存有怨懟,此時逮到了機會能夠給她不痛快,自然不會放過。
「柳大人還不知道吧,皇上今個早晨親自封了個昭武校尉,而這位新封的校尉不是別人,正是大人您的師兄啊。」周邑信陰陽怪氣地道。
按理說,這事要是擱在別人身上肯定是當做天大的恩典,但是柳嵐聽後,卻只有震驚,緊接而來的是抑制不住的羞惱之意,她的臉漲紅了一片,一言不發地就邁步向外走去。
身後女官急急地跟上去,看到柳嵐面色不愉,一時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好柔聲勸道:「陛下也是體恤人才,柳大人新立大功,賞賜是應該的。」
體恤人才?若是真的要表彰她的功勞,何必要賜給阿溪官位?她今早剛從皇帝的寢宮出來,他今早就下了這樣的旨意,沒得讓別人以為她真的以色侍君,和他有了什麼貓膩呢!
柳嵐疾步走著,牙齒緊緊咬住了下唇,這樣……就好像是宮裡的女人,把皇上侍奉得高興了,就能夠給父兄親族帶來顯貴,但他們明明就沒有什麼事,阿啟這樣做,讓別人怎麼想?
柳嵐一路走著,就感覺到路邊的太監宮女們都以一種十分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己,見她走近,雖然也低下頭去恭恭敬敬的行禮,但是那眼神中的異樣卻是被柳嵐收在了眼底。🎄💀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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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柳嵐越走越焦躁,越走越心驚,她不禁生出了一個令自己都驚恐的念頭:阿啟如此對她,難不成昨晚她喝醉之後……真的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
但是自己身上衣物完整,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啊,而且她已經將胸前的特徵掩飾住了,按理說阿啟根本不可能發現才是。
除非……除非他不止看了上面,還看過,或者說摸過……那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柳嵐的臉不由得紅透了,這這,有可能嗎?阿啟應該不會那麼變態吧?
但是昨晚自己醉得那麼死,有什麼意料之外的特發情況,也說不定啊。
有了懷疑,柳嵐幾乎一刻也站不住,加快了腳步,急吼吼的向著勤政殿中的璇璣閣而去,身後的女官幾乎都跟不上了。
到了門口,只見有兩個宦官打扮的人候在跟前,見她前來,都將帶著複雜意味的目光投向了她。
因為太過急切,柳嵐也沒有注意到殿外站著的是什麼人,直接就推開門前站著的太監闖了進去,直把一眾宮女太監驚了個目瞪口呆。
這也太放肆了吧,這可是勤政殿啊!
守在門前的太監並沒有多加阻攔,沈總管之前吩咐過,若是柳嵐前來,不必過於阻攔,直接放她進來就是。🍧☠ 🐊♥
柳嵐直直地衝進殿中,入目所見的,是已經換下了一身繁複的朝服的姬啟,隻身著一身清爽的月白色衣袍,手執一桿毛筆,面色沉靜地立在書案之後寫著什麼。
雖然急著想要弄清他的意思,但是在別人練字的時候打擾,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況且現在姬啟神態平靜,似乎將他身旁的氣氛也都給襯托的寧靜安適,恍惚間,竟讓柳嵐有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或許有的人就是有這種本事,一靜一動,皆能夠帶動周圍人的情緒,不是外物襯託了他,而是他成就了外物。
最後一筆落定,姬啟抬眼看向柳嵐,唇角輕輕一勾,說了句:「過來。」
語氣淡淡的,和她此時心中的羞憤煩躁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但是出乎意料的,柳嵐卻並沒有馬上爆發,她似乎是有點被姬啟的情緒感染到了,竟鬼使神差地依著他的話走上了前去。
姬啟將描著金絲的毛筆擱在筆架上,目光落在了身前剛剛完成的字上,頭未抬,朝著身邊吩咐道:「去把外面內侍省的人叫進來。」
柳嵐走到他的身邊,低頭看向他面前擺著的一副字,只見偌大的書案上鋪了一張宣紙,上面僅有三個大字:花滿樓。
筆力蒼勁有力,如鐵畫銀鉤,轉折處,略見風骨。
但是讓柳嵐震驚的,不是姬啟的好書法,而是這字的內容。
她震驚的抬起頭,看向姬啟。姬啟卻是沒有看她,待到命令傳達下去後,沒有片刻,方才殿外候著的兩個人便走了進來。
「奴才參見皇上。」兩人齊齊行禮道。
「平身吧。」姬啟看著地上跪下行禮的兩人,面色依舊平靜無波,但是眼中隱隱透出的愉悅,卻是如何也掩不住的。
「讓內侍省去將這個牌匾做出來,送到平康巷去。」
此言一出,一屋三人,無不驚得愣在了原地。
什麼?皇上竟然親筆題字賜給一家青樓?這是歷朝歷代都沒有出過的荒唐事情啊!
兩個宦官垂手立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而站在姬啟身邊的柳嵐在短暫的驚詫過後,那種氣憤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以及驚慌的情緒又出來了,她盯著姬啟,語氣相當不好地開口道: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先是給一個根本無心入朝的人賜了個官位,現在又如此舉動,且不說朝中百官會如何評論,但是請恕微臣不能接受!」
一席話說得相當冷硬,就連下面站著的兩個內侍宦官都不禁有些瞠目結舌:皇上好歹也是賜了恩惠給他,他不領情也就罷了,竟然還如此不給皇上面子,就不怕皇上震怒嗎?
但事實上,姬啟是不可能因為這個問題對柳嵐發怒的,他甚至眼神都沒變一下,只是輕描淡寫地將寫好的墨寶交給了身邊的沈頎,似乎柳嵐剛才的話一點都沒能對他造成影響。
見他如此,柳嵐也不禁生出一份無力感。
就像拳頭打進了棉花里,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都被四兩撥千斤地給化解掉了。
下面的兩個宦官領了命後,便恭恭敬敬地捧著姬啟的墨寶退下了。
柳嵐見自己說的話仿佛一點作用也沒起,轉頭怒瞪著姬啟,仿佛他不給自己一個說法,就不會善罷甘休似的。
「朕賜給功臣的近屬榮耀,其他人又能說出什麼話來?柳卿無父母兄弟,又尚未娶妻,朕自然要給曾經收留過愛卿的花樓一個恩典,那地方至今還沒有個正式的名字,單叫花樓,總是難登大雅之堂,朕便親自賜名,卿可歡喜嗎?」
姬啟轉頭看向柳嵐,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