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三)

    姬啟的眼中有了明顯的笑意,帶著那種一切盡在意料之中的自信,也帶著對柳嵐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欣賞,這讓水守貞的心一點點地涼了下來。

    「回陛下,微臣愚鈍,雖知道徽州之災由來已久,卻也不可能是完全無法解決,自古以來,賑濟都只能是治標不治本,但凡為社稷盡心,為皇上盡忠之臣都應竭力從根本出想辦法,而不是在其位不謀其政,柳嵐雖不才,卻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力!」

    柳嵐聲音清脆鏗鏘,在金碧輝煌的搖光殿中直擊每一個官員的心底,他們早就該知道,柳嵐一出,多年不變的格局就要這樣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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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少年,現在就是皇上的代言人,他所說的話,何嘗不是皇上要警告他們的?

    但是……光有決心顯然是不夠的啊,姬啟雖然手腕強悍,殺伐果決,可是他太年輕,又沒有根基,如何能一下子收服如此多老奸巨猾的大臣們?一時間,雖然眾人心中多有起伏,卻也依舊故我,都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事不關己。

    「柳員外總是這樣好口才,卻不知你說的這樣好聽,有沒有什麼能實際奏效的舉措啊?」

    在所有人都沒有作聲的時候,突然間卻插進來一個冷硬略帶諷刺的聲音,轉頭望去,只見魏徽正持著笏板,目不斜視,也不看向柳嵐,卻表現出了對她極大的嘲諷。-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說了這麼多,不過是些表決心的廢話,有本事你倒是說出個舉措來啊!

    這句話的確是說到點子上了,魏徽此言一出,身後不少官員紛紛附和,一時之間柳嵐又成了眾矢之的。

    柳嵐卻並未慌張,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變過一下,她一反往常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風格,甚是有禮朝魏徽俯了俯身:「魏大人此言說的甚是,柳嵐年歲尚輕,不過一區區小兒,怎比得上太傅大人您德高望重,桃李天下?想來大人一定是成竹在胸,早有乾坤了吧,何不說出來叫我們這些小輩受教一下呢?」

    這話說得頓時讓魏徽差點紅了老臉,他哪裡有什麼好的對策,要是有還不早就說出來了,何需等到現在?這柳嵐忒不厚道,竟然用話來堵自己!

    他只好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也不再做聲了。

    「老大人說得不錯,柳員外既知道自己年輕識淺,又何必在大殿之上大放厥詞,惹得皇上不快呢?」

    魏徽不做聲,可不代表水守貞會就這麼算了,他用柳嵐自己的話反將了她一軍,甚至連姬啟也給拖下了水,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姬啟非但沒有因為柳嵐的話而生氣,反倒是在鼓勵她。💢♣  🐺👍

    若是讓柳嵐翻了身,從此以後朝堂之上還能有他的位置嗎?水守貞淫浸官場幾十載,豈能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先不說他們二人的私人恩怨,單是為了自己的勢力,就不能讓柳嵐在朝中站穩腳跟。

    一次能被他給躲過去,難倒還能躲得過三次,四次嗎?水守貞嘴角帶著一抹冷笑,連著身後沉默地站著的一排官員,似乎都在與之呼應,作為他的後盾。

    「臣既然敢這麼說,自然就有這個擔當,不像丞相大人只會紙上談兵,卻不顧百姓死活!」柳嵐轉頭瞪了一眼水守貞,隨機向姬啟情願道:「微臣願前往徽州賑災,解百姓之苦,以報皇上知遇之恩!」

    他要    親自前往徽州?聽到柳嵐的話,不少官員心裡都「咯噔」一下,誰都知道,歷年以來賑災都會撥下錢款,而這些銀糧也自然不會如數到達災區,這在歷朝以來都已經成為了一個眾所周知的秘密,在場的諸人中也有不少受過這灰色收入,這柳嵐是皇上的親信,若是他到地方一查,那不就什麼都露餡了?

    

    一時間,不少人都緊張了起來,心裡都在等著姬啟的決定。

    而這些人中,自然是包括身為文官之首的水守貞,但是不同的是,他卻並不緊張,因為姬啟即便知道他做的這些事,也是不敢動他的。

    但是柳嵐的存在的確會壞了他的事!

    沒等姬啟開口,水守貞就率先進言道:「臣以為並無如此必要,徽州之災自古如此,柳員外即便是去了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反倒可能會為饑民誤傷,如此豈不是讓我大周失了棟樑之才?」

    水守貞的話可算是說到某些官員的心坎里去了,雖然他們對柳嵐「棟樑之才」的說法很是嗤之以鼻,但是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便也都為水守貞馬首是瞻,並不做聲。

    這一個利益共同體,在此時是如此的堅固,因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這一股力量所擰成的勢力,是極難突破的。

    但是凡事都是有例外的,這個時候,卻又有一人毫不畏懼地站了出來,一點也沒考慮到要給水守貞什麼面子。

    「此言差矣!柳員外自請前往賑災乃是忠義之舉,且不論成功與否,起碼做出了努力,而丞相大人卻不願做出嘗試,只願固守前人章法,孰知前人之鑑放到現在,卻並不可行!」

    許孝儒一臉憤慨,忠君愛國的熱血直衝腦中,也不管水守貞在朝中有多大的權勢,竟是一點也沒給他留面子,說得水守貞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煞是精彩。

    雖說許孝儒一直看柳嵐不慣,但是在這種原則性的事上,他卻也並沒有含糊,不因為對方是柳嵐而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她的笑話,不得不說,雖然此人偏激了一點,可本性卻也是不壞的。

    柳嵐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許孝儒卻是目不斜視,一點也沒有對柳嵐示好的意思。

    柳嵐見狀,無奈地笑了笑,轉而望向龍椅上的姬啟。

    許孝儒是他親點的狀元,雖然為人有些極端,卻難得和那些守舊頑愚的大臣們不同,他並沒有因自己心裡不喜歡柳嵐而詆毀於她,對大周也是忠心耿耿,姬啟看人果然是很準。

    「既然眾卿都想不出解決之法,而柳卿主動請願,朕就命你為欽差,先於救濟銀糧前往徽州。」


    「柳員外得此重任,可千萬不要辜負了皇上對你的信任啊!」水守貞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柳嵐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不善,卻只是付之一笑。

    既然阿啟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她又怎能不好好地回敬這幫人一下,以報上次被誣陷之仇呢?一個隋晨,可是遠遠不夠的啊。

    而水守貞的心中,亦是在冷笑:讓他先於銀糧前往?皇上對柳嵐可真是厚愛,災荒之地變數最多,百姓餓到了極點誰管什麼朝廷欽差?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不是能說得清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