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中只有他們兩人,姬啟並不言語,只是端正地坐在車上,從小受過的皇室教育使得他對自己的言行舉止都有極高的要求,氣氛一時有些冷凝,柳嵐坐在他對面,也只得端端正正地坐著,渾身都覺得不舒服起來。🍓☮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這樣和姬啟干坐著一路,可不是柳嵐的初衷,她偷眼瞄了瞄姬啟,見他神色淡淡,卻並無明顯的不悅之色,心裡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
「皇上,你可是還在為阿嵐擅自做主將你賞賜的白玉榻捐出去而生氣?」柳嵐小心翼翼地問道。
姬啟聞言,目光微動,卻是仍舊沒有言語,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暼得柳嵐好生心虛,她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為的確是過火了一點,人家好心好意送了她一件如此稀罕珍貴的禮物,她卻剛一到手就將其舍了出去,擱誰都會覺得寒心,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皇上,他不追究自己這個「藐視皇恩」的罪,就已經是很寬仁了。
人家一旦對她好,柳嵐一向也是會掏心掏肺的對人家,此時見姬啟仍是眉頭微皺,便對他說了實話。
「其實皇上,您賜給微臣的那張白玉榻微臣從心底里喜歡,沒想到那日早朝之後在沁閣之中微臣說過的喜歡白玉,您竟都記在了心裡,真是讓阿嵐受寵若驚。」
原來他知道那東西是自己有心選給他的!姬啟剛開始還有點欣慰,不過轉念一想,卻又忍不住氣了起來,他轉頭用漆黑的眸子盯著柳嵐,神情很是嚴肅地問道:「既然你知道,為何卻又辜負了朕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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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出口,姬啟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他身為皇帝,怎麼卻好像上趕著要討好一個臣子一樣?
雖然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沈頎的自作主張,柳嵐只是舍小取大,將損失降低到最小而已,而且她做得也十分的成功。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但是姬啟還是覺得心裡十分的不舒服,並不是捨不得那白玉榻本身的價值,而是它乃是父皇當年賜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以白玉贊其「德行如玉,質本無暇」,他是一直記得柳嵐喜歡白玉,這才轉賜給了她。
柳嵐聞言,也沒有細想,連忙接著解釋:「陛下莫急,柳嵐是說了要以買白玉榻的錢成立基金會,但是只要錢有了,這白玉榻的去向又有何人會關注呢?阿嵐只是想使個偷梁換柱,自己出錢將它買下來,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著,柳嵐看著姬啟,眼睛忽閃忽閃,一臉的討好,又支吾著加了一句:「這樣……也不會辜負了皇上對阿嵐的厚愛。」
好一個偷換概念,兩全其美之策!姬啟愣了一下,隨即馬上反應了過來,真是好一個鬼靈精!
想到她並沒有輕率地就將自己所贈之物捐出去,姬啟本來陰沉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此時見柳嵐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身子前傾,一臉的誠摯,心裡也不覺有些好笑。𝟨𝟫🅢🅗🅤🅧.🅒🅞🅜
柳嵐不知道白玉榻對姬啟有著怎樣的意義,但是那東西既然是他送給自己的,自己有十分的喜歡,自然不能這麼輕易的拱手與人,她柳嵐什麼時候那樣大方過?
正在此時,卻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馬車猛地一剎車,柳嵐重心不穩,一不留神,竟徑直朝著前面撞了過去 。
柳嵐心中暗暗叫苦,一時也來不及反應,只得緊緊的閉上了雙眼……
可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柳嵐只覺自己被一個結實的懷抱接住,等待她的並不是堅硬的車壁,而是暖暖的帶著帶著淡淡龍涎香氣味的胸膛。
不用想,也知道這懷抱的主人是誰了,柳嵐悄悄地睜開了眼睛,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來,臉頰漸漸泛上了紅暈。
姬啟單手將柳嵐攬在懷裡,皺起眉頭,語帶不悅地問向外面的車夫:「怎麼回事?」
外面沉默了幾秒,只聽車夫高聲回應了一句:「無事,小孩子頑皮闖到了街上而已。」
而後,那車夫又壓低聲音恭敬地道:「驚了聖駕,奴才罪該萬死。」
姬啟眉頭緩緩的鬆了開來,聽到並無大事,便吩咐了一聲:「好好駕車!」
柳嵐窩在姬啟懷中,感受著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只覺得整個車廂的溫度都升高了起來,還沒等姬啟反應過來,她便先急急忙忙地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姬啟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看著她手腳並用地爬回對面做好,兩隻手像小學生一樣乖乖地放在膝上,垂著眼帘,看都不敢看向姬啟。
剛開始姬啟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等到馬車開始動了,柳嵐卻還是一言未發,他才覺出有些不對了。
柳嵐向來活躍愛說,現在竟然一反常態的如此安靜,實在是不符合常理,難道他是因為自己剛才的冷言冷語生氣了不成?
柳嵐只覺那一抹清新的混著龍涎香的氣息仍然縈繞在鼻翼,姬啟也沒說話,在如此安靜的氣憤之下,更讓她覺得尷尬了。
「你……」
「皇上……」
兩個人同時開口,柳嵐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來,卻不料和姬啟正好對上,看著他漆黑深邃的瞳仁,柳嵐臉上剛剛退下去的紅暈又不禁顯了出來。
姬啟輕咳了一聲,也察覺出了氣氛有些微妙,他看向柳嵐,忽而心思一動,開口說道:「以後只有自己人的時候,你便像魏芳和彥恪那樣,喚我阿啟便好。」
阿啟?柳嵐看著姬啟,心裡說不出的感覺,好親密的稱呼,自己人,原來在他心裡,她已經算是自己人了嗎?
這麼想著,柳嵐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絲的甜,現在看來,她的眼光果然沒有錯,姬啟……不,阿啟,是個值得輔佐的好君主。
自古為臣,最高的追求不就是希望主上能夠毫無芥蒂地信任自己嗎?只是不知道她和阿啟的關係,還能不能算得上是嚴格意義上的君臣了呢?
「對了,呃……阿啟。」柳嵐這麼叫著,心裡已是有些小小的彆扭了一把,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張白玉榻再放在我的家裡讓人看到卻是不大合適了,不如就將其擺在沁閣之內,倒是相得益彰,只不過我就不能時時見到了而已。」
柳嵐說著,噘了噘嘴,語氣中隱隱帶上了嗔意。
姬啟顯然也聽了出來,心中划過一絲異樣,卻強迫自己忽略了它,想了一想,不知怎的,經脫口而出:「朕准你可以自由出入宮廷,日後你若是想,隨時可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