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大理無量山。
隨著秋風漸起,無崖子已經入土為安。
下葬那天王語嫣也兌現承諾,在無崖子墓前將「函谷八友」重新收歸逍遙派門下,令八人悲喜交加,不由跪在無崖子碑前泣淚不止。
唯獨蘇星河一直死死盯著丁春秋的人頭,在祭祀結束之後,還特地將將其挫骨揚灰,以告慰無崖子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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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語嫣見狀也沒什麼說,甚至有些理解。
三十年了,蘇星河等這一天恐怕已經等得快要發瘋了。
只能說段譽和虛竹不愧是拜把子兄弟,在忘恩負義這塊如出一轍。
虛竹不殺丁春秋,對不起蘇星河與無崖子;
段譽不殺慕容復,對不起段正淳和刀白鳳!
也就是死人不會說話,否則這幾位能罵個三天三夜都不帶停的。
而蘇星河對丁春秋有多恨,如今對王語嫣就有多感激。
無量宮內,只見蘇星河長跪在地,指天立誓道:
「今以殘軀,任由驅策;生死相隨,絕無二心!」
其後「函谷八友」亦是異口同聲,齊齊指天立誓,叩頭效忠。
「蘇師兄言重了!」王語嫣親手扶起蘇星河後,看了一眼函谷八友一眼,長袖輕擺道:「你們也起來吧。」
如今逍遙派也就大貓小貓三兩隻了,王語嫣只能湊合著用了。
待眾人起身之後,王語嫣正色道:
「這無量山便是咱們逍遙派的山門了,爾等日後也不必再四處奔波,安心在此修行即可。不過……」
說到這裡王語嫣看向函谷八友,直言道:
「爾等八人雖各有喜好,可武功最好還是莫要落下,需知天下終究是用刀劍講道理,手中無劍,便只能任人宰割。」
「掌門教訓的是。」康廣陵八人面色羞慚,連忙表態道:「我等日後一定收心向武,絕不再玩物喪志。」
王語嫣卻擺了擺手:
「這倒不必,人有所好乃是正常,有所好才能有所求,有所求才能有所成,爾等無需戒掉喜好,只需以武入藝即可。」
說著王語嫣指了指琴癲康廣陵道:
「譬如你的音波功,雖然短於殺傷,實則潛力無限。何不以喜、怒、哀、懼、愛、惡、欲等七情之曲為兵器,與人對敵之時攻心亂神!如此縱然對手有金剛不壞之身,也難以全身而退。」
康廣陵聞言愣住了,他這一輩子最痴迷《廣陵散》,可卻從未想過以絕頂琴藝挑動他人心神。乍一聽王語嫣之言他甚至覺得有些離經叛道,可細細一想卻有些蠢蠢欲動。
他若是真能做到這地步,那日後恐怕能在江湖另開一脈了!
略略一想,康廣陵便大喜拜道:「多謝掌門指點!」
王語嫣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便頷首道:
「琅嬛洞天內尚有幾本音波功,待會你便拿去吧,且做參考。」
康廣陵聞言更是歡喜,當即重重磕了個響頭。
見此情形,其他七人忍不住眼巴巴看向王語嫣。
要知道「函谷八友」都是偏科生,琴、棋、書、畫、醫、匠、花、戲,這八門技藝那都是其中高手,唯獨對練武不上心。
在王語嫣看來,他們八人的愛好不是問題,主要還是蘇星河沒有因材施教,這才導致八人一直上不上下不下,難堪大用。
此刻見七人都有心進取,王語嫣也就悉心指點。
畢竟無論是眼力、經驗,還是武道底蘊,她都已經宗師級別,指點這八人綽綽有餘了。
只見她看向老二棋魔范百齡,搖了搖頭:
「棋道並非小道,但何必局限於棋盤之上?以磁鐵棋盤為兵器,簡直是舍本求末,你這一身國手棋藝難道就是用棋盤砸人嗎?」
這句話頓時說的范百齡面紅耳赤。
他又不是漢文帝,自然不敢巧言詭辯。
幸而王語嫣只是吐槽一下,隨即便指點道:
「我聽聞唐時曾有高人創奕劍術,以棋理入劍,招式布局在前,妙手攻殺在後,待對手反應過來往往已經大勢已去,故此曾有劍聖之名。你若還有進取之心,不妨一試!」
此言一出,范百齡瞬間愣在當場。
「奕劍術?」
范百齡越想眼神越亮,頓時只覺腦中轟鳴,無數念頭齊齊湧上心頭,往日的諸般棋局更是仿佛化作劍雨一般在他腦海中盤旋呼嘯。
一時間他連謝恩都顧不上了,直接陷入頓悟之中。
其實何止是他,連蘇星河與其他七人震驚之餘都大受啟發。
書呆苟讀、畫狂吳領軍更是坐不住了,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只是看向這兩位,王語嫣反而沉吟起來。
沒辦法,誰讓苟讀就是個書呆子,就喜歡讀書呢。說是精通諸子百家,可這麼多年都沒有成為另一個黃裳,可見還是天賦不夠。
畫狂吳領軍亦是如此,擅長丹青,卻也少些才情。
想了想,王語嫣乾脆道:
「你二人的技藝在書畫之上,若想與武道結合,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我這裡倒是有兩個法子。」
本來還有些失望的苟讀,吳領軍聞言大喜,連忙點頭道:
「掌門直言便可,我等感激不盡。」
「爾等可以名碑字帖、名畫意境劃入招式之中,曾有前人以草書之意,創《潑墨披麻劍法》,威力頗為犀利,不過這個法子頗為艱難。」
王語嫣說完第一個辦法後沒有多談,便說出第二個想法:
「若第一條路走不通,你二人倒是可以精研陣法之道。譬如那少林羅漢陣,便是融武侯八陣圖之意。爾等八人分如一盤散沙,但如聯手布陣,或許能化腐朽為神奇,位列武林絕頂。」
「即便是那羅漢陣,或許日後也不是爾等對手!」
言及此處,王語嫣轉頭看向一旁的薛慕華四人:
「你們四人亦是如此,若是單獨對敵便是再練二十年也難入一流,但若將爾等各自技藝融入陣法之中,卻能有畫龍點睛之效。」
王語嫣這倒不是在安慰他們。
別的不說,薛慕華雖然是神醫,但同樣也擅長下毒。
如此一來布陣之時,毒煙毒粉什麼的都是小菜一碟,便是蛇蟲鼠蟻什麼的,也未嘗不能當做布陣工具。
同理,花痴石清露亦是如此,甚至作用更大。
實際上王語嫣早就打定主意,準備讓石清露在琅嬛洞天所處的天坑深谷之中種植一些奇花異草,利用藥性相生相剋,效仿牽機毒理布一片天然毒陣。
如此,日後縱然有外敵闖入此間,也會悄然中毒。
所謂「桃花瘴」之類的瘴氣,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至於馮阿三這個巧匠就更不用說了。
擅長機關之術的他甭管是製作暗器,還是利用機關之術布陣,都能起到極大的作用,就是使用場景可能會有些局限。
屆時,恐怕也只有守山大陣才能發揮八人的威力。
而聽完王語嫣的一番點評,眾人都不由神情振奮。
唯獨老八李傀儡一臉忐忑:
「掌門……那我呢?」
畢竟他就是喜歡唱戲,痴迷戲文,人戲不分,這也能用來布陣嗎?
總不能大家在前面打架,他在後面唱戲當啦啦隊吧?
而見王語嫣沉默不語,李傀儡頓時心如死灰,忽然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有句話說得好: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往日大家都是一個水平,李傀儡倒沒覺得有什麼。
可眼下看著其他兄弟一個個都有前途了,李傀儡心裡的打擊別提多大了——原來只有我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