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格里莫廣場的煤氣燈全部熄了。
不是一盞。是整條街。燈柱一根根暗下去。從街頭到街尾。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白的。冷的。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莉莉站在窗前。手裡攥著那根鏈子。真的那根。珠子在她掌心發燙。燙得像要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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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那顆珠子。裡面的光一跳一跳。和心跳一樣快。
窗外。那個銀色的光點又出現了。這次不是一閃一閃。是停在那。不動。
她盯著它。
三秒。
它動了。往格里莫廣場的方向飄過來。
———
晚上十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莉莉站在台階上。沒有披外套。冷風灌進領口。刺骨的涼。她沒動。
那個銀色的光點飄到面前。停住。
它不是一個光點。是一個人。銀白色的。半透明的。和灰袍女人一樣。但更小。像一個女孩。
它看著她。
三秒。
它開口。聲音很輕。像風穿過樹葉。
「他來了。」
莉莉愣住。
「誰。」
它沒回答。它轉身。指著街角。
那裡站著一個人。黑色的袍子。銀白色的頭髮。異瞳。一金一藍。
格林德沃。
———
晚上十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格林德沃坐在莉莉對面。面前放著一杯茶。他沒喝。他看著莉莉。
莉莉看著他。也看著那根鏈子。鏈子還在發燙。珠子裡的光已經滅了。
三秒。
她開口。
「你沒死。」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很輕。
「血盟斷了。但我沒死。」
她把鏈子放在桌上。推過去。
「還你。」
他低頭看那根鏈子。沒拿。
「你留著。」
———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霍格沃茨。八樓。
塞勒涅站在有求必應屋門口。牆上那道縫又出現了。銀色的光從縫裡透出來。一閃一閃。
她伸手。貼在牆上。石頭涼的。糙的。但手心燙。
那道光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爬過手腕。爬過胳膊。停在肩膀上。
她低頭看那道光。它在跳。和心跳一樣快。
她開口。聲音很輕。
「你也感覺到了。」
光閃了一下。像眨眼。
———
晚上十一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格林德沃把那根鏈子推回莉莉面前。
「你兒子在學校。」
不是問句。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烏姆里奇今晚要動他。」
她愣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我看見了。」
———
晚上十一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雙面鏡突然亮了。塞勒涅的臉在裡面。她的臉白的。眼睛亮亮的。
「烏姆里奇今晚要抓人。」
哈利坐起來。
「抓誰。」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
———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霍格沃茨。走廊。
哈利跑出公共休息室。走廊空蕩蕩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塊一塊的白。
他跑到三樓拐角。停住。
烏姆里奇站在那。粉紅色的開襟毛衣在月光里刺眼。身後跟著五個穿黑袍的人。費爾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
她笑。笑得很甜。
「波特先生。晚上好。」
———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走廊。
哈利被押著往前走。繩子勒進手腕。疼的。他沒吭聲。
烏姆里奇走在他旁邊。笑眯眯的。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哈利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你會說的。」
———
凌晨十二點。校長辦公室。
門開著。烏姆里奇坐在鄧布利多的椅子上。粉紅色的開襟毛衣。粉紅色的蝴蝶結。她看著哈利。笑。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
哈利站著。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鳳凰社在哪。鄧布利多在哪。斯內普在做什麼。」
哈利看著她的眼睛。
「不知道。」
———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校長辦公室。
烏姆里奇站起來。走到哈利面前。比他矮兩個頭。但氣勢壓人。
她開口。聲音又尖又細。
「我可以讓你說。」
哈利沒說話。
她舉起魔杖。指著他。
「鑽心剜骨。」
———
凌晨十二點二十分。走廊。
塞勒涅跑過來。貓跟在她腳邊。她跑到校長辦公室門口。門關著。裡面傳來聲音。哈利的。悶哼聲。壓著的。沒喊出來。
她伸手。想推門。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拉住她。
她回頭。
斯內普。
他臉繃著。眼睛裡沒有表情。但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在抖。
他開口。聲音很低。
「別去。」
———
凌晨十二點三十分。走廊。
裡面又傳來一聲悶哼。比剛才更重。塞勒涅的手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疼的。
她看著斯內普。
「你聽。」
他沒動。
她等了三秒。
「他在裡面。」
斯內普沒說話。
她掙開他的手。轉身。推開門。
———
凌晨十二點三十分。校長辦公室內。
烏姆里奇轉過頭。看著塞勒涅。笑。
「斯內普小姐。真巧。」
哈利跪在地上。臉上全是汗。嘴角有血。他抬頭。看見塞勒涅。眼睛動了一下。
塞勒涅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
三秒。
她蹲下來。伸手。把他嘴角的血擦掉。
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她開口。
「疼嗎。」
他點頭。
她站起來。轉向烏姆里奇。
「夠了。」
———
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校長辦公室內。
烏姆里奇看著塞勒涅。笑容沒收。
「斯內普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塞勒涅看著她的眼睛。
「知道。」
烏姆里奇舉起魔杖。指著她。
「讓開。」
塞勒涅沒動。
烏姆里奇等了三秒。
「鑽心剜骨——」
門被撞開。
斯內普站在門口。魔杖舉著。臉繃著。眼睛裡沒有表情。
他開口。聲音很低。
「多洛雷斯。夠了。」
———
凌晨一點。走廊。
哈利被扶出來。塞勒涅扶著他。斯內普走在前面。袍角從地上掃過。步伐很快。
走到三樓拐角。斯內普停住。轉身。
他看著哈利。三秒。
「能走嗎。」
哈利點頭。
他看向塞勒涅。三秒。
「送他回去。」
———
凌晨一點十五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暖。哈利坐在沙發上。塞勒涅坐在他旁邊。貓趴在她腿上。
她把他嘴角的血擦乾淨。手指涼的。輕的。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你來了。」
她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你怎麼知道。」
她看著他的眼睛。
「感覺到了。」
———
凌晨兩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坐在桌邊。對面坐著格林德沃。那根鏈子放在兩人中間。
三秒。
她開口。
「他沒事。」
格林德沃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她。
「因為斯內普在。」
———
凌晨兩點十五分。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那顆碎掉的珠子還在他手裡。珠子裡的光已經滅了。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她今晚去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他沒事。」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那個金色的眼睛沒回來。湖面上那個銀色的東西飄著。一閃一閃。
三秒。
他開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