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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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著。盯著那面空牆。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它看著那面牆。耳朵轉了半圈。
三秒。
牆動了。一扇門從石頭裡擠出來。光滑的。銅把手。
哈利推開門。
裡面不是空房間。
有壁爐。火燒著。暖。有書架。書擠得滿滿當當。有沙發。舊的黑色的。坐墊塌了一塊。有桌子。上面放著一盤糖。檸檬雪寶。
他走進去。塞勒涅跟在後面。貓沒進。蹲在門口。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她看著那些書。
「你知道會變出什麼。」
不是問句。
他搖頭。
「不知道。」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翻開。空白。
又抽一本。空白。
她回頭看他。
「全是空白的。」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坐墊塌下去。他往旁邊挪了挪。
她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坐墊又塌了一點。兩個人往中間滑。肩膀碰在一起。
她沒動。他也沒動。
壁爐噼啪響。火星濺出來。落在石板上。滅了。
三秒。
她開口。
「你許的什麼願。」
他愣住。
「什麼。」
她看著壁爐。
「有求必應屋。它會變成你心裡最想要的樣子。」
他看著那些書。空白的。那盤糖。檸檬雪寶。壁爐。沙發。
我最想要的。
他開口。
「不知道。」
她轉頭看他。
「不知道。」
他點頭。
她沒說話。轉回去看壁爐。
三秒。
她開口。
「我知道。」
他等她往下說。
她沒說。
三秒。
他開口。
「什麼。」
她看著壁爐。
「有人待的地方。」
他愣住。
她繼續說。
「不是一個人待的地方。」
他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映著。一明一暗。
他開口。
「你許的什麼願。」
她沒回答。
三秒。
她伸手。從桌上拿了一顆檸檬雪寶。剝開。放進嘴裡。
酸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嚼著。看著壁爐。
「說了就不靈了。」
——
九點半。壁爐里的火燒得更旺了。
她把腿蜷起來。縮在沙發里。鞋脫了。襪子是灰色的。腳踝細。
他看著她的腳踝。三秒。移開視線。
她看見了。
「看什麼。」
他搖頭。
「沒什麼。」
她把腳縮了縮。縮到袍子下面。
三秒。
她開口。
「你剛才看了。」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三秒。」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壁爐。
「我數的。」
他笑了一下。很輕。
她聽見了。
「笑什麼。」
他搖頭。
「沒什麼。」
她把另一顆檸檬雪寶扔給他。
他接住。剝開。放進嘴裡。酸的。酸得眼睛眯起來。
她看著他的臉。
「酸。」
他點頭。嚼著。酸的過了。有點甜。
她伸手。從他手裡把那顆糖的包裝紙拿過去。展開。鋪平。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那張紙。金色的。皺巴巴的。但被她鋪平了。
三秒。
他開口。
「留著幹什麼。」
她沒回答。
她把那張紙對摺。再對摺。塞進口袋裡。
——
十點。壁爐里的火小了一點。
她靠著沙發背。腿還蜷著。眼睛半閉。
他看著她。
火光在她臉上跳。睫毛的影子也跟著跳。
她突然睜開眼睛。
「又看。」
他轉頭。看壁爐。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的右手拉過去。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在她膝蓋上。灰色的袍子。她的膝蓋。
他沒動。
她也沒動。
三秒。
她開口。
「你手比我的大。」
他看著她的手。放在旁邊。小的。
他翻過手。把她的手蓋住。
她沒抽回去。
——
十點半。門口有動靜。
貓叫了一聲。輕輕的。
門開了條縫。貓的腦袋擠進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縮回去了。
門關上了。
她笑了一下。
「它走了。」
他看著她的臉。笑的時候虎牙露出來。
三秒。
她開口。
「看夠沒。」
他搖頭。
她愣住。
然後嘴角翹起來。
——
十一點。壁爐里的火快熄了。只剩紅炭。
她動了動。把腿放下來。穿上鞋。
他看著那雙鞋。舊的。黑色。邊角磨毛了。
她站起來。
「該回去了。」
他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貓蹲在外面。尾巴垂著。它抬頭看她。叫了一聲。
她走出去。貓跟在後面。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了兩步。停住。回頭。
月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知道我許的什麼願嗎。」
他搖頭。
她走過來。走回他面前。站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頭髮上有壁爐的煙味。
她踮腳。在他耳邊說。
「讓你知道。」
她退後一步。看著他。
他愣著。
她轉身。走了。貓跟上。
腳步聲。十三步。轉角。沒了。
他站在門口。很久。
——
凌晨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放著一張金色的糖紙。皺巴巴的。但被她鋪平過。
他拿起來。對著月光看。
金色的。有點反光。
她塞進口袋的那張。什麼時候放過來的。
他不知道。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閉上眼睛。
耳邊還有她的聲音。
「讓你知道。」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草坪上。那隻黑狗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站起來。變成人。小天狼星。
他站在月光下。抬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睡不著。」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笑。
「我也是。」
他看著哈利。
「今晚去哪了。」
哈利想了想。
「有求必應屋。」
小天狼星愣住。
三秒。
他笑了。
「詹姆也去過。」
他變成狗。跑進陰影。
哈利站著。很久。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躺回去。
閉上眼睛。
詹姆也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