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萬聖夜。
夜幕中城堡被上千盞南瓜燈點亮，那些雕刻著滑稽笑臉，或恐怖鬼臉的南瓜燈懸浮在半空。
沿著樓梯蜿蜒而上，仿佛一條流淌著橘色光芒的長河，將古老的石牆映得暖融融的。
禮堂的穹頂重新施展了魔法，綴滿著繁星和緩緩飄移的幽靈形狀雲朵。
代表著四座學院的長桌擦得鋥亮，桌布換成了深紫色天鵝絨，上面繡著金色的南瓜和蝙蝠圖案，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每張桌子上都立著幾個足有五英尺高的南瓜雕花。
等到小巫師們差不多來齊後，麥格教授站在禮堂中央揮動魔杖。
成百上千的蝙蝠從那些南瓜雕花中飛出，撲稜稜地扇著翅膀，翅尖掛著的糖果不時落下。
當他們手忙腳亂地接著糖果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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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上忽然冒出幽靈的半個腦袋，嚇得許多小巫師哇哇大叫。
這些最後登場的幽靈們，穿著最華麗的禮服飄來飄去。
差點沒頭的尼克帶著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參觀他的「即將無頭盛宴」準備現場。
在禮堂的角落裡，一群低年級的學生正圍著血人巴羅聽他講幽靈的故事。
血人巴羅陰森森地講述著中世紀霍格沃茨發生的詭異事件，小巫師們嚇得直往回縮，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往前湊。
而在另一邊，弗雷德和喬治正在施展惡作劇魔法。
他們把幾個南瓜燈變成了會追著人跑的小怪物，引得禮堂里一片驚叫和笑聲。
艾登一臉鬱悶地坐在亞當對面，小聲嘟囔著。
「為什麼都沒人怕我呢？」
他穿著一身番茄醬做成的血衣，上面繪滿了黑魔法防禦課教室內，風格相近的魔陣。
可每次從走廊角落裡跳出來時，其他小巫師看清那張臉後，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亞當翻著手上的巫師棋譜，頭都沒抬地說道。
「怎麼會沒有呢，你看斯萊特林那邊。」
艾登轉頭望去，某位小蛇正痴痴地望著他，感覺到他的目光時，又羞澀地低下頭。
「我要的不是這種害怕啊！」
他臉上的苦悶更重幾分，塞德里克笑著安慰道。
「沒關係，等下你做一張面具，把臉遮住就好了。」
又轉頭在禮堂內四處望了望，低聲對著亞當問道。
「秋和雪莉呢？沒來參加萬聖節晚宴嗎？」
「她們都待在赫奇帕奇的寢室里，今天拉著我在圖書館看了一早上的書，下午又在公共休息室里玩巫師棋。」
亞當啪地一下合上手上的書，遞到塞德里克面前，他愣了一會，疑惑問道。
「給我這本書幹什麼？」
「這些天秋一直在陪著雪莉，看書累了就玩會巫師棋，今天輸給我整整十幾局。」
亞當小臉上露出無奈，補充著說道。
「估計秋的好勝心被激起來了，現在可能還在和雪莉復盤，沒準她這兩天還會找你練習。」
塞德里克連忙接過這本棋譜，緊緊抿著嘴，差點當場笑出聲。
就在這時，麥格教授從教師席上起身，講了萬聖節晚宴的祝詞後。
輕輕敲了敲身前的銀杯，各種萬聖節美食出現在長桌前。
烤火雞的香氣混合著南瓜派的甜香撲面而來，讓早已飢腸轆轆的小巫師們發出歡快的驚嘆。
銀盤裡的火雞剛一出現，點綴著的迷迭香，就突然變成了彩色的糖絲，雞腿上的肉汁竟像螢火蟲一樣微微發亮。
還有會跳動的果凍，形狀是可愛的南瓜和蝙蝠，每當有人用叉子叉起一塊，它們就會發出「咯咯」的笑聲。
裝著南瓜汁的高腳杯永遠也倒不完，杯壁上還會浮現出各種萬聖節的圖案，一會兒是女巫騎著掃帚飛過月亮，一會兒是幽靈在墓碑間跳舞。
「我怎麼感覺她一直看著你啊？」
塞德里克抬起胳膊碰了碰身旁的亞當，悄悄地說道。
「誰啊？」
亞當吃著南瓜派的動作停滯，茫然抬頭，露出清澈的小眼神。
「就在那邊啊，拉文克勞的長桌邊上。」
他順著塞德里克指著的方向望去。
拉文克勞的長桌最末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巫正望著他。
那直勾勾的眼神，嚇得亞當「啪」地一下把小手護在臉上。
只是他忘記了手上的南瓜派，逗得長桌上的小獾們哈哈大笑，隨後善意地遞來幾張手帕。
「格雷女士好像沒有那麼可怕吧？」
「她是拉文克勞的幽靈，我記得好多小巫師都挺喜歡她的啊。」
塞德里克有些納悶地抓了抓頭髮，疑惑地問道。
亞當拿起艾登的手帕擦了擦臉，驚魂未定地望向那個方向。
發現格雷女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仔細確認過後，才小聲地說了一句。
「你不懂…這是壞女巫老師帶來的壓迫感，還有可憐小巫師的心理創傷。」
塞德里克臉上的表情更迷惑了，亞當不是一直跟著斯卡曼德先生在學習嗎？
也沒聽說過這位大師有女裝的癖好，難不成《唱唱反調》上面的故事……
「果然你身上有熟悉的感覺，我能邀請你在晚宴後一起談談嗎？」
一個優雅帶著幾分悲傷的聲音，從亞當身後傳來。
在聲音響起的剎那，亞當眼皮猛地跳了跳，隨即又鎮定下來。
他轉頭望去，格雷女士就站在他身後，歉意地向他行了個古老的貴族禮，語氣真摯地重複了一遍。
這幕場景讓長桌旁的小巫師們集體屏息，尤其是拉文克勞的小鷹們。
他們還從未見過這位高傲的幽靈女士，如此溫柔地對待任何一個人。
哪怕是幾年前鄧布利多教授親自邀請她，在萬聖節為小巫師們獻唱一首，也只得到了冷漠而不失禮貌的拒絕。
「可以等我吃完這份布丁嗎？」
亞當指了指身前的南瓜布丁，遲疑問道。
「願你能與朋友們享受這美好的晚宴，我會在天文塔下的旋轉樓梯口，靜候你的到來。」
格雷女士半透明的指尖提起霧紗般的裙裾，再次微微躬身行禮，銀制胸針在胸口前泛著珍珠白的光。
看得周圍不少小巫師，重重地咽了口唾沫，手中高腳杯不知不覺地傾斜，南瓜汁浸濕長袍也渾然不覺。
隨後她優雅地邁著步子離開，消失在禮堂之中。
塞德里克換上了艾登同款鬱悶的表情，怏怏不樂地對著亞當說道。
「人不可以…至少不應該……」
「就算是她想追求你，但你們也差得太多了，而且她可是幽靈啊。」
亞當往他嘴裡塞了個雞腿，沒好氣地說道。
「用不著你提醒，我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我剛才說的話，她應該沒有聽見吧……」
亞當回想起自家老師的手段，忍不住打了個顫，小臉一陣幻痛。
……
晚宴結束後，亞當來到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樓前。
格雷女士憂鬱地站在樓梯前，似乎等待了很久。
看到亞當的身影后，臉上勉強擠出一抹悲傷的微笑，邀請他來到天文塔頂。
望著夜幕籠罩下的霍格沃茨，還有遠處不時傳來的嬉鬧聲，亞當有些忍受不了這種冷寂的氛圍，乖巧禮貌地問道。
「格雷女士，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她優雅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我更希望你稱呼我另一個名字……」
「海蓮娜·拉文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