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要回(5.1K)(1/2)
「哦!太感謝了!」弗立維教授連忙道謝,魔杖輕輕一引,那堆懸浮的掃帚殘骸便聽話地、叮叮噹噹地全部落入了那個看似不大卻能容納所有碎片的口袋裡。
林奇隨手將袋口系好,遞還給弗立維教授。
弗立維教授接過袋子,似乎輕鬆了不少,話題也隨之轉向了剛才的驚險一幕:「梅林的鬍子啊!今天真是太可怕了!那麼多攝魂怪突然出現在球場上————
幸好有鄧布利多校長和你!我們都看到了,你在看台上那個漂亮的無聲咒,緩衝了哈利的墜落!隔著那麼遠的雨幕,精準地接住一個人,梅林在上,這可不是隨便哪個巫師都能做到的!」
緊接著,他的話題很自然地轉向了這場騷動的「罪魁禍首」,語氣帶上了憤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說起來,這一切都是那個布萊克,小天狼星布萊克惹出來的!他越了獄,把那麼多攝魂怪引到學校附近,就為了傷害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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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花白的頭髮隨著動作顫動:「說起來,他上學的時候,我就教過他。格蘭芬多,是的,性格是————呃,有些傲慢,喜歡惡作劇,和波特先生,我是說詹姆—波特,他們一起,沒少惹麻煩。但我從來、從來沒想到,他會墮落到成為食死徒,做出背叛朋友、殺害無辜這種可怕的事情————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林奇安靜地聽著弗立維教授連珠炮似的話語,臉上適時地浮現出符合場景的凝重與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感慨了一句後,林奇轉移了話題,他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詢問道:「哈利現在情況如何?我方才去驅趕禁林上空殘餘的攝魂怪,沒來得及關注他後續的狀況。」
弗立維教授提著那個裝掃帚殘骸的袋子,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擔憂:「還沒醒呢,龐弗雷夫人守著他。不過斯內普檢查過了,說只是昏迷,應該沒有大礙。」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說真的,林奇教授,我在霍格沃茨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鄧布利多校長發那麼大的火!他當時站起來,那氣勢————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他已經親自去聯繫魔法部了,我敢打賭,福吉這次必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那些攝魂怪簡直無法無天!」
「可以理解,畢竟鄧布利多校長最看重的就是學生的安全了。」
兩人一邊交談著,一邊走進了城堡,沿著熟悉的走廊向校醫室走去。
城堡內的氣氛似乎還殘留著些許騷動後的異樣,偶爾有學生聚在一起低聲討論,看到兩位教授經過才匆匆散開。
林奇與弗立維教授剛走到校醫室門口,那扇厚重的木門便「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一個碩大的、毛髮蓬亂的身影堵在了門口一一是海格。他巨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臉上帶著混雜著擔憂和如釋重負的表情,眼圈還有些發紅。
「哦!弗立維教授!林奇教授!」海格的聲音嗡嗡作響,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你們來了!太好了!哈利————哈利他醒了!剛醒!」他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試圖從門口擠出來,好讓兩位教授進去。
他巨大的身軀移動時帶起一陣風,繼續粗聲粗氣地說道:「鄧布利多教授帶著斯內普教授去找那些魔法部來的官員了,就在樓上,肯定是為了攝魂怪的事!
我得趕緊去通知麥格教授和其他人,他們肯定也急著想知道消息!」他說著,朝兩位教授匆匆點了點頭,便邁著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沿著走廊快步離開了,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
弗立維教授被海格帶來的好消息鼓舞了,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梅林保佑!」他提著那個裝掃帚殘骸的袋子,率先走進了校醫室。
只見哈利的病床旁圍滿了人,但不是羅恩和赫敏一他們倆被擠在了外圍,正焦急地踮著腳往裡看。
圍在床邊的是一群身上還帶著泥漿乾涸後深褐色污漬的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隊員,他們七嘴八舌地詢問著哈利的狀況,隊長伍德在最邊緣,他的臉上是寫滿了比賽失利的沮喪。
海格在門口那雷鳴般的嗓門顯然驚動了所有人。
當弗立維教授和林奇走進來時,病房內瞬間安靜了一下,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
病床上,哈利剛剛醒來,頭腦還是一片昏沉,視線也有些模糊。
當他看到那個跟在弗立維教授身後、身形挺拔、神色平靜的身影時,幾乎是出於一種習慣性的依賴和此刻虛弱狀態下的本能,他脫口而出:「林奇叔叔————」
話一出口,哈利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立刻捂住嘴巴,綠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惱,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圍的同學,尤其是弗立維教授。
果然,這個詞讓病房內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圍在床邊的球員們臉上都露出了些許驚訝和好奇,被擠在外圍的羅恩和赫敏則交換了一個「他自曝了」的眼神。
弗立維教授也微微睜大了眼睛,顯得有些意外,但隨即他的臉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理解的神情,甚至還帶著一絲「原來如此」的微笑。顯然,他回想起了林奇和莉莉的關係。
就在各種猜測即將萌芽的瞬間,林奇已經神色自若地開口了,他的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波瀾,仿佛哈利剛才的叫法再正常不過:「看到你醒了,我就放心了,哈利。」他巧妙地略過了那個稱呼,直接將話題引開,同時目光轉向身旁的弗立維教授,繼續說道:「你該好好謝謝弗立維教授,他好心地將你的掃帚找回來了,免得它躺在泥地里。」
哈利立刻反應過來,順著林奇的話,連忙對弗立維教授說道:「謝————謝謝您,弗立維教授。」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充滿了感激,同時也暗自鬆了口氣。
弗立維教授連忙擺手,尖聲說道:「哦,沒什麼,孩子,沒什麼!只是可惜了那麼好的一把掃帚————」他提了提手中的布袋子,裡面傳來掃帚碎片碰撞的輕微聲響。
就在這時,龐弗雷夫人端著藥盤走了過來,她皺著眉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驅趕那些身上還帶著泥點的魁地奇球員:「好了好了,探視時間結束!波特先生需要安靜休息,你們都出去,立刻!出去!」
球員們雖然不情願,但在護士長的威嚴下,也只能嘟囔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羅恩和赫敏這才有機會擠到哈利的床邊。
隨著龐弗雷夫人開始強勢清場,弗立維教授也意識到自己不宜久留。
他將那個裝著掃帚殘骸的布袋子小心地放在哈利床邊的柜子上,尖聲說道:「好好休息,波特先生,別再擔心掃帚的事了。」隨後他便跟著那群垂頭喪氣的魁地奇隊員們一起離開了校醫室。
輪到林奇時,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轉身離開,而是向前走了兩步,來到龐弗雷夫人面前,語氣熟稔地低聲說道:「龐弗雷夫人,我只待一會兒,確認他情況穩定就走。」
龐弗雷夫人看著林奇,眉頭雖然還習慣性地蹙著,但眼神明顯不像對待其他試圖逗留的人那般嚴厲。
她嘆了口氣,帶著些許無奈的口吻告誡道:「就一會兒,林奇教授。他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明白。」林奇點了點頭。
另一邊,羅恩和赫敏也急切地向龐弗雷夫人保證。
「我們絕對保持安靜,夫人!」赫敏連忙說,聲音壓得低低的。
「就像兩隻貓頭鷹————不,就像兩隻不說話的地精!」羅恩笨拙地附和著,努力做出誠懇的表情。
龐弗雷夫人銳利的目光在他們倆和林奇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終勉強點了點頭:「好吧,你們可以再待幾分鐘。但記住你們保證的一安靜!而且,你們要和林奇教授一起離開。」
「當然!」赫敏立刻答應。
羅恩也用力點頭。
龐弗雷夫人這才轉身,去整理她的藥櫃,但耳朵顯然還豎著,隨時準備干預。
病房內終於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哈利、林奇、羅恩和赫敏。
哈利靠在枕頭上,看著走到他床邊的林奇,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感激和尷尬的神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為剛才的稱呼道歉,又或者想為緩衝咒道謝。
在林奇來之前,隊員們就已經告訴了他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林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一步開口,聲音平和,打破了沉默:「感覺怎麼樣?」
聽到林奇的詢問,哈利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回答道:「感覺好多了,真的。」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也許————也許以後被攝魂怪攻擊的次數多了,我就能習慣這種感覺了。」
林奇聞言,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一下,勾勒出一個略帶玩味的弧度,他輕聲說:「要真有那麼一天,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一定前來觀禮。」
這句帶著黑色幽默的話讓病房裡原本凝重的氣氛稍稍鬆動了一些。連憂心忡忡的赫敏嘴角都勉強牽動了一下,羅恩則咧了咧嘴。
哈利的目光隨之落在了弗立維教授放在床頭櫃的那個灰色布袋上,想起了魔咒課教授離開時的話,不禁有些遲疑的問道:「林奇叔叔,剛才弗立維教授說————可惜了那麼好的一把掃帚,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奇的回答平靜而直接,「你的掃帚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又撞上了打人柳,摔壞了。」
哈利的臉色白了一下,儘管早有預感,但聽到確切消息還是心裡一沉。
「壞了?」他喃喃道,帶著一絲僥倖,「羅恩,能————能幫我拿出來看看嗎?」
羅恩看了一眼林奇,又看了看哈利懇求的眼神,猶豫著走到柜子前,伸手解開了布袋的繫繩。
當他探頭往裡一看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驚呼道:「哦,不————」他的臉色變得和哈利一樣難看。
「怎麼了?到底怎麼樣了?」哈利更加焦急地催促。
在哈利的一再要求下,羅恩咬了咬牙,伸手進袋子,小心翼翼地,幾乎是一片一片地,將那些殘骸捧了出來,攤開在哈利床邊的空位上。
眼前的情景令人心碎。
曾經那流暢優美的深色木質掃帚柄,如今斷成了三四截參差不齊的碎片,斷裂處露出刺眼的木茬,再也看不到昔日那打磨光滑、泛著幽暗光澤的模樣。
尾部那曾經修剪得整整齊齊、顯得柔韌而富有彈性的枝椏,此刻大部分都已扭曲、碎裂,如同被暴力蹂過的鳥巢,沾滿了泥污。那簡約精緻的石塔輪廓金屬徽記,連著下方刻有「疾風—石塔商會原型版」的花體字的那一小塊木片,雖然還算完整,但卻從主體上剝離了下來,孤零零地躺在一堆殘骸中間,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某個希望的終結。
整把掃帚散發的不再是木材與魔法清漆的淡淡馨香,而只有雨水的濕氣和一種————徹底毀滅的死寂。
這與它不久前那嶄新、充滿力量與速度感的模樣,形成了無比殘酷而刺眼的對比。
哈利呆呆地看著那堆碎片,嘴唇微微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羅恩和赫敏也沉默著,病房裡剛剛緩和一點的氣氛再次凝固,只剩下龐弗雷夫人在藥櫃前整理瓶罐發出的輕微聲響。
哈利望著那堆曾經代表著他最美好夢想、如今卻支離破碎的殘骸,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他抬起頭,看向林奇,翠綠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安和歉意。
「林奇叔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明顯的沮喪,「對不起————這、這可是非常重要的試驗版掃帚————就這麼被我————毀掉了。」
他幾乎不敢看林奇的眼睛,覺得辜負了這份珍貴的禮物。
林奇的目光掃過那堆碎片,臉上並沒有出現哈利預想中的惋惜或不悅。
他反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寬慰:「不必道歉,哈利。」他說道,「它既然送給了你,就是你的東西。禮物存在的意義,在於被使用,而非被供奉。」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回到哈利臉上,繼續用那種冷靜分析的口吻說:「而且,從另一個角度看,你已經為疾風」系列的改良提供了非常寶貴的數據。這把掃帚,我們內部代號疾風」,設計追求極致的速度和靈敏,但在今天這種真正的狂風暴雨、極端環境下,它的表現暴露了缺陷—一結構還是太嬌貴、太精細了,缺乏足夠的惡劣條件耐受性。這次的意外,雖然代價不小,但獲取的數據和經驗,對於製造出下一把更能適應惡劣條件、真正配得上疾風」之名的掃帚,至關重要。」
林奇的話語中沒有絲毫責備,只有客觀的陳述和一種著眼於未來的考量。
他將一場災難性的損失,重新框架為一次有價值的「壓力測試」,這種直白的話語,也能巧妙地減輕了哈利的心理負擔。
果然,在林奇這番冷靜而富有建設性的解釋下,哈利感覺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些。雖然失去愛帚的痛惜依然存在,但那令人窒息的愧疚感確實消散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我明白了。
謝謝您,林奇叔叔。」
一旁的羅恩和赫敏也暗暗鬆了口氣,他們看得出來,林奇教授是真心沒有責怪哈利。
看到龐弗雷夫人帶著藥瓶和不容置疑的目光走過來時,林奇明白額外延長的探視事件結束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哈利身上,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對了,哈利,我之前留給你的那枚石塔商會的徽章,在你身上嗎?給我吧。」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摸索著,很快掏出了那枚冰涼而帶有磨砂質感的金屬徽章—一石塔商會的標記依舊清晰。
他乖乖地將徽章遞了過去。
「在的。給您。」
林奇接過徽章,指尖在徽章表面那道簡約的握拳輪廓上輕輕摩掌了一下,並沒有立即解釋原因,只是平靜地告知:「這個我先拿走,過幾天還你。」
他的語氣自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尋常小事,不值得深究。
哈利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
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記得這枚徽章是林奇教授送給哈利的「護身符」,此刻突然收回,不免讓人有些猜測,但在龐弗雷夫人愈發嚴厲的注視下,他們也來不及多問。
「好了,走吧,走吧,讓波特先生休息!」龐弗雷夫人開始催促。
林奇將徽章收好,對哈利最後頷首示意,便帶著滿腹疑問但保持安靜的羅恩和赫敏,一同離開了校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