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突然的試驗(5K)(2/2)

  第276章 突然的試驗(5K)(2/2)

  禁林邊緣,空氣微微扭曲,伴隨著幾乎重疊的兩聲輕響。

  林奇的本體穩穩地出現在一棵高大橡樹伸出的虬結枝幹上,皮鞋的鞋底輕觸濕潤的樹皮,仿佛沒有重量般虛立於枝頭。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身旁的空氣再次波動,從魁地奇球場轉移而來的分身顯現而出,但在身形完全凝實的剎那,便驟然潰散、收縮,化作一團濃稠的陰影,隨即重塑成一隻目光銳利的黑色烏鴉。

  渡鴉振翅,輕盈地飛起,然後安靜地落在了林奇本體的肩頭,歪了歪頭,用喙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羽毛。

  林奇對分身的回歸恍若未覺,他面無表情地豎起一根食指,動作隨意而優雅。

  一道無形的、近乎完全透明的魔力屏障如同水泡般以他為中心微微擴張,將空中依舊稀疏落下的冰冷雨滴溫柔地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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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障之外,雨水淅瀝,屏障之內,乾燥而寧靜。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穿透稀疏的雨幕和交錯的枝葉,投向禁林上空那片鉛灰色的天穹。

  那裡,被鄧布利多強大守護神咒暫時驅散的攝魂怪們,正如同被驚擾的腐蠅,重新開始匯聚。它們破爛的黑色輪廓在低垂的烏雲下蠕動,散發著比雨水更冰冷的絕望寒意,徘徊不去,似乎仍在覬覦著魁地奇球場方向的歡愉氣息。

  「不安分的東西————」林奇低聲自語,聲音平靜無波。

  他抬起的右手,指尖已然醞釀出一絲銀色光輝的雛形——一個強效的守護神咒幾乎就要成型,將這些不祥之物徹底驅離霍格沃茨的邊界。

  但就在咒語即將脫口而出的前一刻,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指尖的銀光如同被風吹熄的燭火,悄然隱沒。

  一個全新的、帶著冰冷探究意味的想法,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驟然纏繞上他的思緒。

  眾所周知,魔法界對付攝魂怪的手段有且僅有一個,那便是守護神咒,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方法。

  但即便是守護神咒,也僅僅是驅逐。如同用火光嚇退野獸,卻無法真正傷害它們分毫。

  那麼————這些以快樂為食、散播絕望的生物,它們自身,能夠被「絕望」或者彼此————所傷害嗎?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紮根。

  驅逐它們太無趣了,或許,可以藉此機會,進行一次小小的————實驗。

  林奇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沒有弧度的微笑。

  他放下了抬起的手,轉而用食指輕輕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記憶的海洋,精準地捕捉並複製了一段純粹而明亮的快樂回憶——並非他核心的記憶,只是一段足夠「鮮美」的片段。

  隨後,他手腕翻轉,如同變戲法般,從空氣里取出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玻璃瓶。

  瓶塞被拔開,他對著瓶口,將那縷被複製的、閃爍著微光的快樂記憶如同實質般「注入」其中。

  緊接著,他掌心籠罩瓶身,一股陰冷、污濁的魔力波動湧現,如同墨汁浸染清水,迅速在玻璃瓶表面覆蓋上一層濃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暗情緒一那是精心調製的恐懼、絕望與痛苦的混合物,完美地包裹並隱藏了內部那「甜美」

  的餌料。

  此刻的玻璃瓶,在外界感知中,就是一個散發著負面情緒的不祥之物,但其核心,卻藏著對攝魂怪而言無法抗拒的誘惑。

  林奇指尖微動,施展了一個無聲無息的漂浮咒。

  那承載著「快樂核心」與「黑暗外殼」的小瓶,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悄無聲息地升空,精準地、緩慢地朝著那群蠕動聚集的攝魂怪飄去。

  它沒有引起任何額外的注意,因為它散發出的濃烈負面情緒完美地融入了攝魂怪群體自帶的絕望力場,就像一滴墨水匯入黑暗的海洋。

  林奇精確地操控著它,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外圍那些躁動不安的個體,最終,引導著它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位於群體稍內側、一隻看起來尤為高大的攝魂怪那破爛斗篷下的虛無「軀體」之中。

  冰冷。

  永恆的空洞。

  渴望。

  這是它存在的全部。

  它與它的同類漂浮於此,遵循著本能的驅使,回味著剛才吸取到的微弱暖意那種被稱為「快樂和希望」的閃光,是它們唯一能感知到的、能暫時填補體內無盡虛無的東西。

  剛才天空中那陣可怕的銀白色灼熱—一鄧布利多的守護神一迫使它們退卻,但那渴望並未消失,反而因受挫而更加尖銳。

  就在這時,它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融入」了自身。

  那東西初時感覺————很熟悉。

  外層包裹著的絕望與恐懼,是它們賴以生存的「氛圍」,如同水之於魚。

  它本能地接納了這縷同質的氣息。

  但緊接著,異變發生了。

  那層熟悉的黑暗外殼,在它純粹的、由絕望構成的本質內部,如同脆弱的冰片般迅速消融、瓦解。

  然後————

  一種感覺——一種它永恆渴望、不斷追尋的感覺——出現了!

  就在它的身體內部!

  如此之近,如此之純粹,如此之強烈!

  那是一團濃縮的、發光發熱的————快樂!

  就像是最極致的珍饈,被直接塞進了它那只有冰冷和虛無的「體內」!

  一瞬間,極致的誘惑與極致的挫敗感同時爆發!

  那快樂就在那裡,觸手可及————不,甚至不是觸手可及,它就在「裡面」!

  它本能地想要汲取,想要吞噬,想要用這溫暖填補自己的空洞。

  它瘋狂地調動著自己的本質,試圖去「品嘗」、去「消化」這份近在咫尺的美味。

  但是,做不到!

  就像一個人無法吞下自己的胃,它無法用自己吸取快樂的本能,去吸收那已經成為它自身存在一部分的東西。

  那團快樂在它體內散發著誘人的光與熱,灼燒著它冰冷的本質,但它所有的「吞噬」行為都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像是在加劇那種灼燒感。

  它圍繞著那團光芒徒勞地打轉,每一次嘗試接近和吸收,帶來的不是滿足,而是更深的焦躁和更強烈的、無法滿足的渴望!

  它「擁有」著它最渴望的東西,卻無法享用分毫。

  這種矛盾讓它幾乎要瘋狂,它的形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扭曲,散發出混亂而痛苦的精神波動。

  然而,更可怕的是,這股被釋放的、它無法享用的快樂氣息,對於它周圍的所有同類而言,卻散發著無法抗拒、前所未有的誘惑力!那就像是在飢餓的狼群中,有一頭狼的體內突然散發出最濃郁的血肉香氣。

  它感覺到,周圍所有同類的「注意力」—一那種貪婪、飢餓的冰冷意念—

  瞬間如同無數根尖針,齊刷刷地刺入了它的「體內」,牢牢鎖定了那個正在它內部「燃燒」、它卻無法觸及的快樂之源。

  它不再是它們中的一員。

  它變成了一個無法自噬的、移動的珍饈。

  林奇站在樹梢,使用靈魂甲冑隱蔽著自己靈魂的氣息,冷靜地觀察著。

  只見那隻剛剛融入小瓶的攝魂怪,身形猛地一僵,隨後開始劇烈地、不自然地顫抖和扭曲起來,它那破爛的黑色斗篷瘋狂翻湧,仿佛內部正承受著某種極致的煎熬與焦躁。

  下一秒,圍繞在它身邊的所有攝魂怪,仿佛接到了統一的指令,原本緩慢游弋的動作開始變得狂暴!

  它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撲向那隻顫抖的、散發著誘餌氣息的同類!

  無數隻蒼白、粘稠、帶著吸盤般本能的手從破爛斗篷下伸出,試圖抓取、穿透那隻倒霉同類的軀體,想要將那份極致的快樂據為己有。

  它們相互衝撞、擠壓,發出無聲的嘶鳴,冰冷絕望的精神力場相互干擾、疊加,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區域。

  被圍攻的那隻攝魂怪在同類瘋狂的「關注」下劇烈地掙扎、扭曲,它的形體時而模糊,時而凝聚,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然而,林奇敏銳觀察到——它們終究無法真正傷害彼此。

  無論它們如何撕扯、擠壓,它們的本質一那由絕望和黑暗構成的非物質形態一決定了它們無法像物理生物那樣毀滅對方。

  它們的攻擊更像是一種極致的干擾、覆蓋和排斥。

  那隻被植入快樂的攝魂怪,並未像預想中可能的那樣被「分食」或消散,而是被無數同類的冰冷意志反覆沖刷、滲透,它自身的意識與存在感在集體貪婪的衝擊下變得支離破碎,如同被狂風撕扯的霧靄,但核心的「存在」依然頑強地維持著。

  而它體內的那團快樂記憶,在如此密集、混亂的負面能量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光芒急速黯淡,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湮滅,被龐大的絕望徹底同化、

  消解了。

  隨著快樂源泉的消失,瘋狂的吸引力驟然消失。

  聚集的攝魂怪們動作停滯,那極致的躁動平復下來,恢復了之前那種麻木、

  空洞的漂浮狀態。它們仿佛忘記了剛才的瘋狂,只是本能地散開,繼續在禁林上空漫無目的地遊蕩。

  那隻倖存的攝魂怪顯得有些虛弱,它的行動比之前緩慢了許多,身形飄忽不定,但它依然存在,只是散發著一種被「掏空」後的、更深的虛無感。

  林奇微微挑眉,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反而驗證了一個猜想。

  守護神咒是光明的驅逐,而他剛才的實驗,則是一種基於它們本能的、黑暗的「折磨」與「消耗」。

  雖然無法讓它們自相殘殺至毀滅,但卻能有效引發內耗,極大地削弱它們,尤其是那個被植入快樂的個體,其存在本身幾乎被剛才的集體衝擊瓦解,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這比單純的驅逐,似乎多了一些————掌控力。

  雖然也是極其低效的手段。

  雨終於停了,烏雲縫隙中透出的陽光斑駁地灑在禁林上。

  林奇站在樹梢,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靜默地隱藏在光影交錯之間,只有肩頭的渡鴉眼中,倒映著空中那群恢復「平靜」、卻比之前更加渙散虛弱的黑色身影。

  實驗觀察結束,結論已然明晰。

  林奇知道,是時候完成「表面工作」了一將這些不祥之物徹底逐出霍格沃茨的邊界,也為他自己出現在此並「出手」的行為畫上一個合理的句號。

  他收斂了用於實驗的冰冷心緒,意識沉入識海,輕易便攫取了一段足夠強烈的、足以支撐高級守護神咒的正面回憶—一那個泛著昏黃顏色的鞋匠作坊,足夠明亮、堅定。

  隨即,他抬起手,並非使用魔杖,而是併攏食指與中指,如同執筆般在空中虛劃。

  「呼神守衛」

  咒語輕聲吐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銀色的光芒自他指尖奔涌而出,並不是鄧布利多那般如同太陽爆炸般的洪流,而是更加凝練、精準。

  光芒在空中迅速匯聚、塑形,化作一隻完全由耀眼銀色光輝構成的渡鴉與他肩頭的分身外形相似,卻充滿了截然不同的、溫暖而強大的守護力量。

  銀色渡鴉守護神發出一聲清越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啼鳴,雙翼一展,沖天而起,徑直飛向那群仍在禁林上空徘徊的攝魂怪。

  然而,正如林奇之前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面臨的情況一樣,缺少了魔杖作為聚焦和增幅的媒介,他釋放的守護神咒雖然精妙,在純粹的「力量」層級上卻無法與鄧布利多那碾壓式的爆發相提並論。

  銀色的渡鴉無法像鳳凰守護神那樣,僅憑一次光芒綻放就滌盪所有黑暗。

  它無法進行毀滅性的驅散,只能執行更需技巧的引導與壓迫。

  只見銀色渡鴉靈活地在攝魂怪群的邊緣盤旋、穿梭,它身上散發的溫暖銀光如同無形的壁壘,所過之處,攝魂怪們本能地後退、避讓,發出無聲的厭惡與恐懼的波動。

  渡鴉守護神巧妙地利用它們這種畏光的天性,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牧羊犬,不斷迂迴、威懾,擠壓著它們的活動空間,將它們從聚集狀態打散,並一步步地、堅定不移地將它們朝著霍格沃茨的反方向一一那遙遠的邊界驅趕。

  它時而俯衝,驚散試圖重新靠攏的小股攝魂怪;時而高飛,灑下片片銀輝,阻斷它們通往城堡的路徑。整個過程,更像是一場精準而耐心的圍獵驅離,而非雷霆萬鈞的橫掃。

  林奇立於樹梢,冷靜地操控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沒有魔杖的輔助,維持這種程度的守護神並進行精細操控,對精神力的消耗確實更大一些。

  儘管這些消耗對自己來說是涓涓細流,卻終究有些不爽利的感覺。

  最終,在銀色渡鴉不知疲倦的驅趕下,殘餘的攝魂怪們帶著愈發淡薄的黑影和濃重的不甘,被徹底逐出了霍格沃茨的魔法邊界,消失在禁林深處更陰暗的角落。

  銀色渡鴉守護神完成使命,在空中盤旋一圈,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雨後清新的空氣中。

  林奇放下手,最後望了一眼恢復平靜的天空,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光線般,自樹梢上悄然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身影自禁林邊緣顯現,踏著被雨水浸透、略顯泥濘的草地向城堡走去。

  雨後初霽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與方才禁林上空的陰冷絕望恍若兩個世界。

  林奇步伐從容,神情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隱秘的實驗從未發生。

  就在他經過距離打人柳不遠處的草地時,一個略顯矮小卻動作敏捷的身影正從那棵著名暴躁柳樹的警戒範圍外匆匆跑開,正是弗立維教授。他揮舞著魔杖,一道微光牽引著一堆明顯是掃帚碎片的東西—一斷裂的掃帚柄、破碎的尾枝、扭曲的金屬部件——懸浮在他身後,看上去慘不忍睹。

  「哦!林奇教授!」弗立維教授看到林奇,立刻停了下來,尖細的聲音帶著些許氣喘和無奈,「你從那邊過來?正好,瞧瞧這個!」他用魔杖指了指那堆懸浮的殘骸,臉上滿是惋惜,「哈利的掃帚————是叫疾風」對嗎?真是把好掃帚,可惜了!被打人柳————唉,徹底完了。我正想把這些碎片收拾一下,至少不能讓它們散落得到處都是。」

  林奇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認出來了,這正是他之前送給哈利的那把疾風掃帚。

  此刻它已毫無靈光,只剩下支離破碎的殘骸,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高空墜落的驚險和打人柳的狂暴。

  「確實可惜了。」林奇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划過一道簡單的軌跡。一道微光閃過,他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卻異常寬大的灰色布袋子,袋口張開。

  「用這個吧,弗立維教授,」林奇將袋子遞過去,「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