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墮落的周末
早上七點，鬧鐘準時響了起來。
伊森隨手關掉鬧鐘，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想起來它為什麼會在周六早上響。
昨天說好要跑步來著。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
佩妮趴在旁邊，臉埋在枕頭裡，金色長髮亂糟糟地鋪在床上，只露出一截肩膀。
伊森推了推她：「還跑步嗎？」
佩妮眼睛都沒睜開：「嗯哼————」
她嘴上含糊地應著，身體卻一動不動。
伊森等了幾秒，果斷放棄算了，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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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墮落的周末開始了。
或者說，從周五晚上就已經開始了。
整個周末，伊森跟佩妮沒有離開過公寓。
事實上他們連臥室都沒離開幾次。
餓了就點外賣，渴了就去冰箱裡拿飲料。
電影看了兩部，沒有一部看到結局。
更多時候只是放在那裡，給房間製造一點聲音。
剩下的時間，要麼休息放鬆，要麼靠在床頭聊天。
聊天顯然不是主業，只是兩個人偶爾中場休息時的插曲。
他們聊天沒有特定主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童年、工作、家人、以前認識的人，還有一些原本有些尷尬，卻在這種時候自然而然說出口的糗事。
具體聊了什麼，伊森已經記不太清了。
反正就是吃飯、睡覺、聊天，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打發空閒。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只憑本能生活的原始狀態。
佩妮的新床，也在這個周末被他們用了好多次。
事實證明，它夠大，夠穩，也足夠安靜。
即使面對極端壓力，表現依舊完美。
伊森以前在電影和電視劇里見過類似的情節。
一對男女在床上一待就是整個周末，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經與他們無關。
他一直覺得這種描寫離譜。
畢竟正常人總要吃飯、洗澡、上廁所，不可能真的四十八小時一步都不離開床。
可親自經歷以後，他才發現，所謂「在床上待兩天」絲毫不誇張。
不是說真的一步也不離開。
只是床成了這個周末的中心。
吃東西在床上，看電影在床上，聊天也在床上。
客廳和廚房變成了完全可有可無的背景，只有需要補充食物和水分的時候，才值得過去一趟。
到了周日下午，伊森甚至已經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不是來佩妮家臨時過夜，而是已經在這裡住了很久。
這種感覺確實很容易讓人沉迷。
當然，從表現來看，佩妮顯然比他適應得更好，也更加瘋狂。
她除了很擅長調動氣氛外，還知道什麼時候該鼓勵對方，什麼時候需要一點恰到好處的小驚喜。
佩妮性格很爽朗，也從來不滿足於被動接受安排。
很多時候，都是她主動規劃時間，決定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換一種休閒方式。
她似乎永遠知道該怎麼讓氣氛重新熱起來。
更重要的是，佩妮對各種新鮮的嘗試並不抗拒。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而她的表演天賦，也在這種輕鬆的氛圍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換一套衣服，臨時扮演某個角色，或者把電影裡看到的情節拿來模仿，對她來說都算不上什麼大事。
雖然她的演藝事業一直沒有太大進展，但在這種只有兩個人的小遊戲裡，她的發揮堪稱完美。
伊森那些過去只能停留在腦海里的有趣想法，正在被佩妮一個個變成現實。
甚至有些時候，他還沒有說出口，佩妮就已經從他的眼神里猜到了。
周日傍晚，當她再一次把準備起床的伊森拽回去時，伊森終於意識到了。
佩妮根本就是這個周末墮落的主要原因。
伊森以無上的意志力堅定的說到：「不行，我得回公寓了。」
「他們幾點回來？」佩妮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問道。
伊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如果火車沒有延誤，大概七點左右。」
「現在幾點了？」
「六點十五。」
「那還早呢。」佩妮朝他伸出手，「還有四十五分鐘，足夠了。」
伊森看著她：「你想讓他們正好撞見我從你的公寓出來，順便發現那邊公寓兩天沒人住？」
「哦~」佩妮想了想，「那就半個小時。」
伊森猶豫了，最後還是果斷地遵從了內心。
半個小時以後，伊森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快速沖了個澡，換好衣服，又把客廳簡單收拾了一遍。
十五分鐘的時間，被他高效率的用盡每一秒。
兩天沒有人住，公寓裡其實並不亂。
伊森只是簡單製造了一點這兩天家裡一直有人住的假象。
剛剛做完，門外便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下一秒，謝爾頓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我們回來了。」
萊納德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個包，臉上帶著長途旅行後的疲憊。
「嘿，伊森。」
「旅途怎麼樣？」伊森問道。
「非常有收穫。」謝爾頓回答。
萊納德把行李放到地上：「如果你說的是路上的風景，確實還不錯。如果是學術研討會「同樣非常有收穫。」謝爾頓打斷了他，「我見到了喬治·斯穆特。」
謝爾頓放下背包，臉上卻沒有多少見到偶像的興奮，反而透著一絲明顯的不滿。
「我向他介紹了自己的研究，並且邀請他與我共同開展一個項目。」
「然後被他拒絕了。」
「他說，他的研究方向與我的項目並不完全一致。」
萊納德從旁邊經過：「不，他當時的原話是你瘋了」
」
「因為你說他獲得諾貝爾獎以後就沒什麼新成就了，應該跟你合作，還要把你的名字排在他前面。」
「那只是暫時的拒絕。」謝爾頓糾正道。
「科學史上有許多偉大的合作，都不是在第一次邀請時達成的。」
「喬治·斯穆特只是還沒有意識到，與我合作會成為他職業生涯里的又一個高峰。」
「也可能是他已經功成名就，不想跟瘋狂的理論物理學家打交道。」萊納德說道。
謝爾頓沒有理他，拖著行李來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我只是為他感到遺憾——他錯過了一個讓自己第二次獲得諾貝爾獎的機會。」
伊森安慰道：「謝爾頓，你不用跟喬治·斯穆特合作，以後也能拿到諾貝爾獎。」
謝爾頓抬頭看向他。
「你是在根據我的研究成果進行合理推斷，還是單純試圖安慰我？」
「都有。」
伊森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比喬治·斯穆特年輕。」
「等你獲得諾貝爾獎的時候，年齡很可能比他小得多。」
「到時候他就被狠狠的打臉。」
謝爾頓臉上的不滿頓時消散了不少：「這是一個合理的推測。」
他想了想。
「等我獲得諾貝爾獎以後，我會在獲獎感言裡感謝那些曾經拒絕過我的人。」
萊納德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參與我的研究，避免了降低最終成果的質量。」
「好吧。」萊納德放棄了。
伊森突然發現，從進門以後，萊納德的情緒似乎一直不怎麼高。
「你怎麼了？」他問道，「旅途不順？」
「沒什麼。」萊納德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行李，明顯不想談這個話題。
「他和史蒂芬妮分手了。」謝爾頓說道。
萊納德猛地抬起頭：「謝爾頓！」
「怎麼了？」謝爾頓一臉不解。
「伊森提出了一個錯誤猜測，我只是向他提供正確答案。」
伊森愣了一下：「你們分手了？」
「我不想談這件事。」萊納德拿起行李，轉身就要回房間。
公寓門恰好在這時候再次被推開。
霍華德和拉傑也拖著行李走了進來。
「相信我，他確實不想談。」霍華德說道，「我們在火車上已經給了他十幾個小時的機會，他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沒說。」
「我說過了，那是我和史蒂芬妮之間的事情。」萊納德說道。
拉傑關上門，順手把行李箱靠在牆邊。
「我們沒有聽到史蒂芬妮在電話里說了什麼，只知道她想搬進來，萊納德不願意。」
「她其實已經搬進來了。」謝爾頓糾正道，「牙刷、睡衣、換洗衣服，還有一大堆護膚品。」
「再給她一個星期，她可能就會開始重新分配衣櫃。」
「如果他們這次沒有分手，我需要更新室友協議了。」
萊納德有些無奈。
「問題不在那些東西。」
「當然不在。」霍華德說道，「某位男士發現自己即將和一個女人同居，然後嚇壞了。」
「我沒有嚇壞。」
「你在火車上接了她六個電話。」
拉傑說道：「問我們到哪裡了，問你為什麼沒有及時回復簡訊，問你晚上幾點回來，甚至問你身邊坐著誰————」
「不是吧？」伊森問道。
「是的。」霍華德說道，「並且反覆確認萊納德有沒有撒謊。」
伊森看向萊納德：「她還查崗？」
「沒有那麼嚴重。」萊納德下意識替史蒂芬妮解釋了一句，隨後又沉默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只是希望知道我在做什麼。」
「每隔兩個小時知道一次。」霍華德補充道。
「霍華德。」
「好吧，我閉嘴。」
霍華德做了一個拉上嘴巴拉鏈的動作。
萊納德嘆了口氣。
「史蒂芬妮很好，我也很喜歡她。可這一切發展得太快了。」
「你不想跟她同居？」伊森問道。
「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慢一點。」
萊納德低聲說道：「可每次我想和她談這件事，她都會問我是不是不夠喜歡她，或者是不是對這段關係不認真。」
「所以你以前一直沒有說出口。」拉傑說道。
萊納德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這次在火車上，她又問我為什麼沒有接電話，還問我以後是不是每次出門都準備這樣。」
萊納德停頓了一下。
「我突然意識到，就算我這次繼續道歉，回去以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她還是想馬上搬進來，而我還是不敢告訴她，我根本沒有準備好。」
「然後你終於說出口了？」伊森問道。
「嗯。」
「怎麼說的？」
「我說，我很喜歡她，但我們想要的東西可能不一樣。我沒辦法按照她希望的樣子繼續下去。」
「然後呢？」
「她問我，是不是想結束這段關係。」
萊納德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說————是。」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伊森震驚：「所以，是你把史蒂芬妮甩了？」
「別用「甩了」這種說法。」萊納德顯得有些難堪。
「我們只是經過溝通以後，共同決定結束一段並不合適的關係。」
霍華德看向伊森：「翻譯一下他甩了史蒂芬妮！」
「對。」拉傑點了點頭，「史蒂芬妮不僅想跟萊納德同居，還希望隨時知道他在哪裡、在做什麼、和誰待在一起。」
「誰不想有這樣一個女朋友。」
眾人看向他：「？？？」
拉傑仕連忙改口：「誰想有這樣一個女朋友！」
「我說了，她只是缺乏安全感。」萊納德再次替她解釋道。
霍華德攤開手：「他連分手都還在替她說話。」
伊森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萊納德，這個和佩妮說句話都要提前在腦子裡排練幾遍，從小極度缺乏母愛的傢伙，居然主動結束了和一名漂亮女醫生的關係。
不過好像原劇情也是他主動分手的。
「我沒想到，你真的主動提分手了。」伊森說道。
「我也沒想到。」萊納德沉默了片刻。
「可如果繼續拖下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伊森點了點頭。
他之前還想著兩人這段感情足夠穩定了。
現在才發現不是。
伊森覺得，跟進展快慢其實關係不大，主要還是，不夠愛啊！
史蒂芬妮越是試圖確認萊納德的態度，他就越不敢說出真實想法。
最後一個越追越緊，另一個只能不斷後退。
然後，最終徹底受不了了。
「你做得沒錯。」伊森說道，「雖然方式可能不完美，但至少誠實。」
萊納德看向他：「你這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或者說是我為你感到驕傲。畢竟我到現在還沒完全接受，你居然把史蒂芬妮甩了這件事。」
「我們是共同決定的「是他甩的。」霍華德說道。
「就是他甩的。」拉傑表示贊同。
謝爾頓也點了點頭。
「從對話的因果關係來看，終止關係的建議確實由萊納德首先提出。」
萊納德站在原地，看著客廳里的幾個人。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拎起行李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霍華德看著緊閉的房門，小聲說道：「我猜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以後只能一個人獨守空房，再也沒有一個可以隨時上床的女朋友了。」
拉傑立刻點頭：「我也覺得。」
房門後面立刻傳來了萊納德的聲音：「我沒有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