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和顧程聞聲看過去。
兩個小孩正蹲在桌子底下，捧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們親昵地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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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路思語臉一紅，從顧程腿上蹦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什麼癖好，別家的小孩都嫌棄自己的父母親親抱抱舉高高。
巧巧和元寶倒好，只要路思語和顧程稍微親昵一些，他們就湊到跟前，一臉傻笑地盯著他們。
一開始他們還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偷看，現在直接捧著臉光明正大地看。
顧程忍住笑，故意繃著臉把兩個小孩從桌子底下趕了出來，讓他們去花園裡玩。
兩個大人剛吃完早餐，門鈴響了。
金澤宇帶著爽朗的笑，牽著一臉恬靜的方卉儀走了進來。
路思語愣了一下，方卉儀約了她周六帶巧巧和元寶去遊樂園。
這幾天因為姜家的事，加上昨天的慌亂，她完全忘了今天是周六，一直以為今天是周五。
方卉儀看見她臉色蒼白，眼裡泛著血絲，身上睡衣也沒換，走上前，挽著她的手臂：「怎麼了？不舒服？」
路思語搖頭：「沒有。」
方卉儀瞟了一眼顧程，小聲問：「你們吵架了？他欺負你？」
她問得小聲，還是被跟在身後的金澤宇聽見，吐槽道：「她會被欺負？從我認識顧程，就只見過一個女人敢不給顧程好臉的。就是她。」
路思語揚起下巴反駁：「還有邱悅。」
「邱悅是敢追著顧程打，可你真讓她像你一樣給顧程甩臉，你看她慫不慫。」金澤宇把方卉儀拉到身前，「別教壞我老婆。」
方卉儀不好意思地看向路思語，給了金澤宇一個肘擊。
路思語立刻抱住方卉儀，將她又奪了過來，一副我要抱美女的表情挑釁金澤宇。
「你就這麼慣著他，讓他欺負你？」
「他沒欺負我。」方卉儀紅著臉低頭。
「你別在這挑撥我們夫妻感情啊！」
金澤宇說完掃了路思語一眼，後知後覺道：「思語，我現在才發現你好像從來不怕我們幾個。」
路思語想起那天顧程說她不怵金澤宇的話，淡定地問：
「你們吃人？」
金澤宇翻了個白眼：「不吃。」
「那我怕你們做什麼？」
從小就被周圍人巴結慣了的金澤宇，聽到這話，覺得有道理，又有點驚訝。
如果不圖他們的錢財，或者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好處，他們這些有錢人，換身衣服，往人群里一站，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一樣要喝水吃飯，要呼吸，要曬太陽。
只是見過太多圍上來諂媚、算計，想從他們身上沾點好處的普通人，見到路思語這樣的，一時有點不習慣，甚至覺得不可思議。
顧程明白金澤宇困惑的點，但他不打算解惑，勾了勾嘴角，上前打岔：
「就那點被女人欺負的光榮事跡，能被你們說一輩子。」
說完，他眼神一暗，眉頭不自覺跳了兩下。
路思語察覺到他眼神里的不自在，猜他肯定是想到了沈伊，她放開方卉儀，走過去挽起顧程的手臂，打斷他的思緒：
「你要去機場了吧？」
顧程回過神，輕輕的「嗯」了一聲。
「你要出差？」金澤宇問。
「去接人。」
金澤宇打量了一眼顧程。
一個這麼大企業的總裁，親自去接人？還穿得這么正式？
他想起進門時停在門口的兩輛勞斯萊斯和一輛庫里南，以及不遠處裝扮成普通人的保鏢。
國內還有需要顧程用這規格親自接待的？
他怔了一下，忽然開口：「你不會是要去接姜家的人吧？」
話音剛落，路思語猛地抬頭。顧程也愣住了，看向他。
姜家的名號，要不是跟那片老宅聯繫在一起，除了老一輩，在國內知道的人根本沒幾個。
雖說這次接待不是什麼絕密，但知情者只有顧程身邊的幾個人，以及負責這項修葺項目的政府人員。
金澤宇又是怎麼知道的？
顧程皺起眉頭，一臉嚴肅地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金澤宇沒想到自己一猜即中，深怕自己被抓起來審問，趕緊解釋：
「你別誤會，我可沒在你身邊安插什麼商業間諜。」
見顧程一副讓他別賣關子的表情，金澤宇「嘖」了一聲：
「你是不是忘了，姜家和金家都是這城裡的百年家族？當年要不是我太爺爺捐了大半副身家，說不定你今天去接的人還有我呢。」
「你們和姜家的人一直有聯繫？」
「如果沒有我們家幫忙，除了那一片帶不走的老宅子，你以為姜家的財產是怎麼轉移走的？要是沒有聯繫，光靠他們留下看宅子的人，就能保住裡面的東西不被偷被搶？」
金澤宇說得一臉得意，顧程覺得自己真是燈下黑。
派了那麼多人去找宅子的主人，沒想到能聯繫到他們的人，就在身邊。
顧程在心裡罵自己蠢。金家雖然只做投資，除了幾家餐廳酒吧，沒有別的大型實體產業，跟政府打交道的機會並不多。
可他忘了，金家是這座城裡，從那個混亂年代留存至今的百年家族。而那片老宅，現在知道了，是姜家的。姜家，也屬於百年家族。
這樣的家族之間，怎麼會沒有點世交關係？
姜家這麼龐大的家業，怎麼可能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一夜就消失了？
手臂一陣疼痛，顧程低頭看去，路思語的指甲隔著襯衣正用力掐著他的手臂。
他拍了拍路思語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別擔心的眼神。
金澤宇不知道顧程和路思語眼神交流里的故事，不在意地說：「我家老爺子說了，要給姜家人辦一場接風宴，到時候給你們發邀請函。」
「我就不去了，你們那個圈子裡的人，我又不認識幾個。」路思語知道自己一定會跟姜家人碰上，可她不想在那種場合談起外婆。
「沒多少人，都是幾個還知道姜家的圈內人，到時我把江野和邱悅叫上，你們就當陪卉儀了。」
「思語，你來吧。」方卉儀接過話勸她，「我也不喜歡這種晚宴，等打了招呼，我們帶著巧巧和元寶躲到花園裡去。」
路思語看了他們一眼，一臉嫌棄：「去你家花園裡餵蚊子？」
方卉儀愣了一下，笑出了聲，拉著她撒嬌：「我讓園丁做好防蚊。再給你買最好聞的花露水，還有防蚊貼，總行了吧。我當你答應了。」
路思語實在不想去，但也不好駁了他們的面子：「到時看吧。」
顧程搭著她的肩膀，嘴上沒說，看著她的眼神里卻寫著「不想去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