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手腕微微發力。
覆蓋在匣子上的黑布順著風勢滑落。
沉悶的聲音在青石板上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那個四方的長條木匣里。
沒有金光閃閃的異象。
也沒有想像中那種逼人的威壓。
木匣里安靜的躺著一把傘。
傘柄是暗黑色的木質。
傘面由某種粗糙的獸皮縫製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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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布滿斑駁的暗紅色痕跡。
看著就像是從舊貨市場裡淘出來的破爛。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陳小雨舉著穩定器,眼睛瞪的老大。
沈行舟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就……一把傘?」
沈行舟沒忍住嘀咕出聲。
這落差太大了。
前面送的可是大禹九鼎這種鎮國神器。
這第七重壓軸的聘禮居然是一把破舊的雨傘。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幾秒。
隨後開始滿屏的問號。
【???】
【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一把破傘?】
【這傘看著比我奶奶用的還要舊啊。】
【殺神小姐姐是不是拿錯快遞了?】
【前面的太乙星辰箋和七星法燈多炫酷,這把傘也太平平無奇了吧。】
不光是網友。
連站在保鏢後面的兩個國寶級專家也愣住了。
季敬山舉著手裡的放大鏡,眯著眼睛看半天。
「老周,你看的出這傘的門道嗎?」
季敬山壓低聲音問。
周德昌搖搖頭。
「看不出,這傘柄的材質連金絲楠木都不是。」
周德昌皺眉。
「這傘面看著像獸皮,但沒有一點法器的靈力波動啊。」
兩個老頭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還在期待是什麼傳說中的聖器。
現在這把傘屬實把他們搞懵了。
站在沈念清側後方的蘇青鸞卻突然變了臉色。
死死盯著那把破舊的傘。
「他瘋了嗎……」
蘇青鸞聲音發顫。
陳小雨聽到動靜,趕緊湊過來。
「蘇姐姐,你認識這把傘?」
陳小雨好奇的問。
蘇青鸞咽了一口唾沫。
「這把傘……」
蘇青鸞剛要開口。
台階上的秦無衣已經動了。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彎下腰,單手握住暗黑色的傘柄。
將這把破舊的傘從木匣里提了出來。
「凡夫俗子。」
秦無衣語氣平淡。
她握著傘柄的手腕微微轉動,大拇指扣在傘撐的機括上。
砰!
沉悶的聲音在夜空中傳開。
傘面撐開的瞬間。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氣如海嘯般席捲全場。
狂風驟起。
院子裡的景觀樹被吹的東倒西歪。
幾十個黑衣保鏢被這股煞氣逼的連連後退。
那看似普通的獸皮傘面上亮起三十六道刺目的血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透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
「這傘。」
秦無衣握著傘柄。
「叫大荒天羅傘。」
周德昌光著的腳猛的踩在一塊碎石上。
他連疼都顧不上,老臉憋的通紅。
「大荒天羅傘!」
周德昌失聲尖叫。
季敬山手裡的放大鏡直接掉在地上。
玻璃鏡片摔的粉碎。
「老季,我沒聽錯吧?!」
周德昌抓住季敬山的胳膊瘋狂搖晃。
季敬山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錯不了!」
季敬山眼眶通紅。
「三十六道天罡殺陣!」
「這是道門殺伐第一的聖器啊!」
沈行舟被兩個老頭的吼聲嚇的一哆嗦。
「周老,這傘很厲害嗎?」
沈行舟咽著口水問。
周德昌一把推開面前的保鏢,連滾帶爬的衝到台階下方。
「厲害?」
周德昌聲音都在劈叉。
「這哪是用厲害能形容的!」
「古籍記載,此傘一開,神擋殺神!」
「傘面是用上古凶獸的皮縫製的!」
「傘骨是三十六根雷擊龍骨!」
季敬山也沖了過來,雙手抓著台階的欄杆。
「這把傘曾在極北絕地鎮壓了一條暴動的陰脈!」
季敬山嚎叫。
「它在陰脈里鎮了整整三年啊!」
「上面的暗紅色痕跡不是舊,那是大妖的血!」
「這是真正吸飽了凶煞之氣的殺戮至寶!」
全場死寂。
沈正廷感覺自己腿都在打擺子。
大禹九鼎送氣運。
大荒天羅傘送殺伐。
這天師送禮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別人留啊。
陳小雨拿著穩定器的手僵在半空。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幾秒的空白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
【道門殺伐第一聖器!】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傘太帥了!】
【一把傘鎮壓絕地三年,這是什麼神仙法寶啊!】
【天師哥哥把這東西送給嫂子防身?】
【這誰還敢惹沈家啊,撐開傘直接滿級清屏!】
【秦神剛才開傘那一下,我隔著屏幕都感覺快窒息了!】
【太清宮這是把家底都搬空了吧!】
秦無衣單手撐著傘,目光透過傘檐看向沈念清。
「這把傘,是他當年留給我保命的東西。」
秦無衣語氣平緩。
「我用它在絕地里殺出了一條生路。」
「他讓我把傘送來。」
「他說江城現在不太平。」
「這把傘放在沈家大院裡。」
「三十六道天罡殺陣護住這棟別墅。」
「誰敢踏進沈家半步,傘陣自動絞殺。」
秦無衣將大荒天羅傘的傘柄遞向沈念清。
「你接好。」
沈念清看著面前這把散發著濃烈凶煞之氣的古傘。
伸出白皙的右手,穩穩的握住暗黑色的傘柄。
在沈念清握住傘柄的瞬間。
傘面上的三十六道血色符文光芒大盛。
隨後光芒迅速內斂。
凶煞之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狂風停歇。
大荒天羅傘重新變回了那把破舊普通的模樣。
周德昌在下面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認主了……」
周德昌喃喃自語。
「天師竟然在傘柄上留了法印,讓這殺伐聖器認了一個凡人為主!」
「這手筆,這氣魄……」
季敬山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
「有這把傘在,沈家莊園就是銅牆鐵壁。」
沈念清握著傘,只覺得觸手溫潤。
完全沒有剛才那種逼人的寒意。
抬起頭。
看著面前兩手空空的秦無衣。
秦無衣送完了聘禮。
轉身準備離開台階。
「這就走了?」
秦無衣停下腳步。
「禮送到了,我沒有留下的理由。」
沈念清把傘遞給旁邊的劉叔。
「江城的事情還沒完。」
沈念清語氣溫和。
「佛門雖然敗了,但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
「你一路勞頓,沈家客房很乾淨。」
沈念清走到秦無衣面前。
「留下來暫住幾日吧。」
秦無衣愣住了,轉過頭看著沈念清。
這個女人不僅不怕她,還邀請她住進家裡。
這可是情敵之間的修羅場。
她就不怕自己半夜拔刀把她砍了。
「你不怕我?」
秦無衣皺眉。
「我為什麼要怕一個護著沈家的人。」
沈念清笑了。
「你剛才為了江城百姓拔刀,現在又為了他來送傘。」
「你是貴客。」
「沈家沒有讓貴客連夜冒雨趕路回山的規矩。」
蘇青鸞站在後面,看著沈念清那溫婉大氣的背影。
「你嫂子這心胸,絕了。」
陳小雨瘋狂點頭。
「這叫大房的氣度,誰來都的服。」
林可可在旁邊小聲附和。
秦無衣看著沈念清那雙清澈篤定的眼睛。
心底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了。
終於明白陳時渡為什麼會選這個女人了。
這份包容和格局。
她秦無衣學不來。
秦無衣沉默了許久,握著斬馬刀的手指慢慢鬆開。
「好。」
「我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