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可那條加粗的紅色彈幕壓在屏幕最上方。
紅光在千萬人的手機屏幕上閃爍。
緊接著,林可可雙手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該死的禿驢!】
【秦小姐剛才明明在跟大妖戰鬥,你們背後偷襲是什麼意思?】
【想護著大妖嗎?!】
這三句話帶著極大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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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撕開了佛門那層虛偽的窗戶紙。
林可可轉頭對著陳小雨大喊。
「小雨,把直播間畫面切到天樞那邊!」
「讓這幫瞎子好好看看!」
「看看誰在流血,誰在看戲!」
陳小雨立刻照做,調轉穩定器的鏡頭。
高倍變焦鏡頭拉近。
特勤車旁,陳鋒帶著十幾個傷痕累累的隊員結成防線。
藍色的破邪彈在黑夜中劃出火線。
天樞隊員被飛屍一次次拍飛,又一次次爬起來。
畫面再切。
靈光寺高台上。
法正和慧遠寶相莊嚴,身披袈裟,一塵不染。
身邊站著十八個剛才被秦無衣打退的武僧。
林可可的彈幕再次刷屏。
【瞎了嗎!】
【秦小姐一刀砍了妖王,你們說她招來邪祟!】
【綠毛怪吃人的時候,你們在敲木魚!】
【現在秦小姐要殺綠毛怪,你們十八個武僧跳出來打秦小姐!】
【你們是佛祖派來的,還是怪物請來的救兵!】
這番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迎來大爆發。
陳小雨的粉絲軍團瞬間領會了精神。
幾百萬人開始了一場極致的網絡邏輯絞殺。
千萬級的人數優勢,瞬間淹沒了靈光寺的控評組。
【邏輯鬼才啊,和尚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怪物吃人他們不管,別人殺怪物他們急了。】
【十八棍僧打女人那麼起勁,怎麼不去打飛屍?】
【這特麼叫普度眾生?這叫護駕!】
【和尚:誰敢殺我的怪,我就敲碎誰的頭!】
【我就問一句,封印到底是誰砸的?】
【天樞隊長在現場喊話,佛門敢正面回應嗎!】
每一條彈幕都直擊要害。
把佛門那套偽善的說辭剝的乾乾淨淨。
靈光寺直播間裡的水軍還在垂死掙扎。
發著佛祖慈悲不要聽信謠言的廢話。
瞬間被幾十萬條滾字彈幕淹沒。
陳小雨看著屏幕,氣的手指發涼,搶過林可可的手機,切換大號。
一條帶著絢麗特效的彈幕橫空出世。
【江城的百姓們,都醒醒吧!】
【都什麼年代了,你們還這麼愚蠢被蠱惑?】
【別人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長沒長腦子!】
【那幫和尚在拿你們的命做籌碼!】
【逼我們家交出大禹九鼎!】
【多看看反詐消息吧!】
【實在不行把反詐APP下載起來!】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說的就是你們!】
這幾句話罵的極重。
但也罵的極准。
直接扇在無數江城網民的臉上。
屏幕前的普通網民看著這些彈幕。
大腦開始宕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一個躲在地下室里的大學生看著手機。
他之前也在論壇里發帖罵過天樞。
現在看著畫面里陳鋒大口吐血的慘狀,給自己扇了一巴掌。
「我真特麼是個傻逼。」
一個家庭群里。
原本還在轉發佛門顯靈的長輩們沉默了。
年輕一代把靈光寺十八武僧圍攻秦無衣的截圖發到群里。
附帶一句:這就是你們拜的活菩薩?
輿論風向迎來了史詩級的大逆轉。
滿屏的質問飄過。
【佛門解釋一下!】
【為什麼見死不救!】
【為什麼要圍攻殺妖的人!】
【噁心!偽善!】
【還我天樞清白!】
【天樞的兄弟們,對不起!】
刺眼的彈幕字體在屏幕上閃爍。
每一條彈幕化作尖刀。
刺入佛門編織的謊言幕布上。
將其撕的粉碎。
靈光寺高台上。
法正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
對講機里傳來後院控評武僧絕望的喊聲。
「主持師兄,控不住了!」
「水軍全軍覆沒!」
「幾千萬人湧進來罵我們,伺服器快炸了!」
「他們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法正手一抖,對講機掉在石板上。
看著平板電腦上瘋狂滾動的謾罵。
臉色鐵青,連呼吸都變的不順暢。
慧遠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師兄……」
慧遠聲音發抖,滿臉驚恐。
「完了。」
「全網都在罵我們。」
「我們裹挾民意的計劃……破產了。」
法正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凶光。
他苦心經營的局面,竟然被幾個女人用彈幕毀了!
沈家不僅沒交鼎,反而把佛門扒的連底褲都不剩。
廣場上的殺戮還在繼續。
秦無衣站在廣場中央。
暗紅色的長裙在夜風中飄動,倒提著斬馬刀,刀尖抵在青石板上。
目光掃過那些被飛屍追殺的平民,沒有急著出手。
陳時渡讓她來問罪。
這罪,不光是佛門的,也是這群愚民的。
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她修殺戮道,從不悲天憫人。
只有讓這群人看清到底誰在害他們,誰在救他們,這刀才劈的有價值。
綠毛飛屍的兇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陳鋒的長刀已經卷了刃,雙手握刀,再次迎著飛屍衝上去。
刀鋒砍在飛屍的肩膀上,濺起一溜火星。
飛屍反手一揮。
尖銳的指甲劃破了陳鋒的側腹。
皮肉翻卷,鮮血狂飆。
陳鋒悶哼一聲,單膝跪在泥水裡。
肺部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隊長!」
林雪尖叫出聲,手裡的槍瘋狂掃射。
飛屍怒吼一聲,轉身撲向林雪。
老杜紅著眼衝上前。
用肩膀用力的頂住飛屍的撞擊。
「你退!」
老杜大吼出聲。
飛屍的利爪直接抓進了老杜的肩膀。
撕下一大塊血肉。
老杜疼的渾身抽搐。
但他死咬著牙,沒有退後半步。
拼命用身體擋在前面。
人群中。
那個曾帶頭辱罵天樞,號召大家砸沈家大門的光頭男。
此刻正站在泥水裡。
手裡舉著一個擴音喇叭。
他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屏幕上正播放著靈光寺的直播。
滿屏的彈幕在罵佛門虛偽,在向天樞道歉。
光頭男慢慢抬起頭。
看著擋在他身前三米外的老杜。
老杜肩膀上噴出的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
溫熱的。
帶著血腥味。
光頭男嘴唇哆嗦著,連呼吸都忘了。
想起自己剛才帶頭砸沈家的門。
想起自己指著天樞隊員的鼻子,罵他們是廢物。
想起自己罵他們拿著納稅人的錢不幹事。
而現在。
這個被他罵作廢物的男人,正用血肉之軀擋在他面前。
替他擋住了飛屍致命的利爪。
高台上的活菩薩,卻在冷眼旁觀。
光頭男雙膝一軟。
跪在了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