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給的傘,我親手還你!

  上百輛純黑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

  越往上開,周圍的霧氣越濃。

  這霧氣不是白色的,而是透著一股淡淡的紫意。

  道家紫氣。

  光頭大漢坐在副駕駛,雙手抓著安全帶,身軀抖的停不下來。

  他感覺喘不過氣。

  那股紫氣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壓在他的胸口上。

  后座的吸血鬼男爵更慘。

  平時梳的油光水滑的頭髮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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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捂著喉嚨,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大……大姐大。」

  光頭大漢咽了一口唾沫。

  「這地方不對勁啊!」

  「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在打顫。」

  「這霧氣里有東西在燒我的皮!」

  吸血鬼男爵痛苦的哀嚎。

  拼命往車廂角落裡縮。

  看著車窗外越來越濃的紫氣,眼底全是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在這股紫氣面前完全失效。

  燒焦的皮膚無法癒合,反而有繼續潰爛的趨勢。

  「大姐大,咱們回去吧!」

  吸血鬼男爵帶著哭腔。

  「這地方是咱們的禁區啊!」

  前排開車的狼人司機,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手背上的濃密毛髮,竟然在紫氣的侵蝕下開始捲曲焦糊。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秦無衣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黑布匣子。

  暗紅色的長裙上,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沒有理會手下的哀嚎。

  車隊繼續向上攀爬。

  突然,最前方的頭車猛的踩下剎車。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後面上百輛車連環急剎,車隊硬生生停在半山腰的青石廣場上。

  「臥槽!」

  光頭大漢一頭撞在擋風玻璃上。

  「怎麼回事!」

  他抓起對講機怒吼。

  「老大,過……過不去了!」

  對講機里傳來頭車司機顫抖的聲音。

  「前面沒路了!」

  光頭大漢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動作僵住了。

  前方是一道通天的青石階梯。

  階梯盡頭,太清宮的山門若隱若現。

  此刻,整座山門被一層流轉的金光籠罩。

  金光中隱約可見繁複的道家符文。

  那是正一道祖庭的護山大陣。

  光頭大漢只看了一眼,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脖子上的薔薇花紋身開始往外滲血。

  吸血鬼男爵連滾帶爬的逃出車廂,躲在車門後,瑟瑟發抖。

  幾百名西方暗黑巨頭全從車裡鑽了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那片金光。

  那股浩然正氣,天生克制他們這些妖邪。

  只要敢往前邁一步,絕對會灰飛煙滅。

  「我的天……」

  一個狼人首領捂著眼睛慘叫。

  「這光在刺瞎我的眼睛!」

  狼人首領的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光頭大漢戰戰兢兢的轉過頭,看向后座。

  「大姐大,這陣法太霸道了。」

  「兄弟們扛不住啊!」

  「要不……我們拿重火力轟開它?」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大口徑手槍。

  他話音剛落。

  「砰!」

  後排車門被一腳踹開。

  秦無衣抱著黑布匣子走了下來。

  抬起眼,掃過這群瑟瑟發抖的西方怪物。

  「誰讓你們動手的?」

  秦無衣聲音沙啞。

  光頭大漢縮了縮脖子。

  「可是大姐大,這陣法擋路……」

  「閉嘴!」

  秦無衣厲聲喝斷。

  她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光頭大漢手裡的槍。

  手指用力,精鋼打造的槍管直接被她捏的變了形。

  「噹啷。」

  廢鐵被扔在地上。

  砸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這是我的因果。」

  「你們全給我滾遠點。」

  握緊懷裡的黑布匣子,指甲陷入粗糙的布料里。

  「誰敢踏上台階半步,死!」

  光頭大漢和一眾怪物連連後退。

  他們太了解這個女人的脾氣了。

  她說殺,就一定會殺。

  光頭大漢看著秦無衣一步步走上台階。

  轉頭看向身邊的吸血鬼男爵。

  「男爵,大姐大她……」

  「別說話!」

  吸血鬼男爵捂著臉,聲音發抖。

  「那陣法里的力量太恐怖了,大姐大這是在拿命拼啊!」

  幾百名西方暗黑巨頭全趴在地上。

  他們平時在歐洲地下世界呼風喚雨,殺人不眨眼。

  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王,獨自走向那片能將他們挫骨揚灰的金光。

  清虛老道從後面的一輛車裡鑽出來。

  看著秦無衣單薄的背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丫頭。」

  清虛走上前,停在秦無衣身側三步外。

  「你這又是何苦?」

  「天師的法旨已下,你把傘交給老夫,老夫替你送上去。」

  清虛指著前方金光大盛的陣法。

  「這護山大陣遇強則強,你帶著滿身的殺戮之氣上去,陣法會把你當成邪魔外道鎮壓的!」

  「你現在殺戮道心受損,強闖祖庭,會傷了根基的。」

  秦無衣沒有看他。

  山風吹過,捲起她暗紅色的裙擺。

  長發在風中凌亂的飛舞。

  「清虛。」

  秦無衣開口,聲音很輕。

  「你覺得我會在乎根基嗎?」

  清虛愣住了。

  「我連命都是他給的,這點傷算什麼?」

  抬起腳,踩上了第一級青石階。

  「我說了。」

  「我親手還給他。」

  清虛急的直跺腳,手裡的白玉拂塵甩的啪啪作響。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軸!」

  「你上去能改變什麼?」

  「天師要娶沈家大小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把傘交上去,就算斷了這段塵緣,以後天高海闊,你走你的殺戮道不好嗎!」

  秦無衣的腳步頓了一下。

  微微偏過頭,側臉在金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

  「斷了塵緣?」

  「他陳時渡說給就給,說收就收。」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轉回頭,直勾勾盯著山頂的正殿。

  「我今天就是要當面問問他。」

  「我秦無衣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姓沈的女人!」

  清虛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勸不住了。

  這丫頭的執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秦無衣抱著黑匣子,一步一步向上走。

  一千二百級青石階。

  她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踩的極穩。

  金色的護山大陣似乎感應到了她身上的殺戮之氣。

  符文流轉的速度加快,金光大盛。

  巨大的威壓如海嘯般撲面而來。

  秦無衣咬著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沒有停下,繼續往上走。

  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戮罡氣就被大陣削弱一分。

  左肩的傷口再次崩裂。

  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青石台階上。

  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第五百級台階。

  膝蓋彎曲了一下,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她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第八百級台階。

  大陣的金光化作實質的壓力,壓在她的雙肩上。

  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吐出一大口鮮血。

  血跡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第一千級台階。

  大陣的威壓已經達到了頂峰。

  金光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風刃,割破了她的長裙。

  白皙的皮膚上多出了一道道血痕。

  懷裡緊緊護著黑布匣子,不讓它受到半點損傷。

  哪怕自己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她依然緊緊護著那個匣子。

  那是他給的東西,她要完完整整的還回去。

  太清宮正殿內。

  十二盞長明燈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陳時渡站在寬大的書案前。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殿門,看向那條長長的青石階梯。

  他知道她來了。

  那個被他親手賦予庇護,又親手剝奪的倔強孩子。

  終究還是來了。

  陳時渡放下毛筆。

  負手立於法座之前。

  目光深邃,眉頭微微蹙起。

  殿內的長明燈火齊齊一顫。

  火苗竄高了三寸,發出噼啪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陣法的波動。

  能感覺到她每走一步所承受的痛苦。

  他知道,這是她必須跨過的一道坎。

  只有斬斷這絲執念,她的殺戮道才能破繭成蝶。

  只是這過程,太苦了。

  山風呼嘯。

  雲海在太清宮外翻湧。

  秦無衣走完了最後一級台階。

  站在宏偉的山門前。

  一身暗紅色的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緩緩抬起頭,仰望著太清宮那塊斑駁的雷劈木匾額。

  眼底的猩紅與淚光交織在一起。

  「正一派天師陳時渡!」

  「你給我的傘,我……」

  「親手給你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