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鼎離地。
祭壇底部的封印徹底崩碎。
血光裹挾著濃稠的腥臭味,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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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邊緣,八條長滿倒刺的節肢手臂死死扣住青黑色石階。
一頭通體覆蓋血色鱗片的龐然大物,緩緩探出頭顱。
龍頭,蛇身,八臂。
兩隻巨大的豎瞳透著無盡的暴虐。
「四千年了……」
妖龍張開血盆大口,震得穹頂石塊瘋狂掉落。
「大禹!你終究鎮不住我!」
它猛地揚起頭顱,狂暴的妖氣在祭壇內肆虐。
守鼎人被妖氣逼得連退數步,臉色鐵青。
「天師!這東西吸了四千年地脈陰氣,它快化真龍了!」
陳時渡懸浮半空,單手托舉數萬斤的雍州鼎。
低頭看著咆哮的妖龍,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左手翻轉,避水金蟾出現在掌心。
「下去。」
陳時渡隨手一擲。
避水金蟾化作一道流光,砸入原本放置雍州鼎的陣眼。
「嗡!」
金蟾落地,極陰水沉礦的藍光與玄鐵精金的暗芒同時爆發。
浩瀚的水行本源之力,瞬間填滿了整個祭壇。
原本劇烈搖晃的地脈,在這股力量的鎮壓下,戛然而止。
妖龍的咆哮聲頓了一下。
低下頭,死死盯著金蟾,豎瞳里閃過一絲驚疑。
「破銅爛鐵,也想替大禹的鼎?」
妖龍怒吼,手臂猛地抬起,狠狠砸向避水金蟾。
「砰!」
陳時渡身形一閃,擋在陣眼上方。
右腿抬起,一腳踢在節肢手臂上。
沉悶的巨響炸開。
妖龍的手臂被硬生生震開,血色鱗片崩飛數片。
陳時渡借力騰空,單手托鼎,直衝祭壇穹頂。
「上去打。」
留下一句話,身形撞破祭壇陣法屏障,沖入黃河水底。
守鼎人看著陳時渡的背影,咬牙掄起石斧。
「畜生,四千年前沒殺你,今天送你上路!」
妖龍徹底被激怒。
「找死!」
龐大的身軀猛地發力,石階寸寸碎裂。
沖天而起,緊隨陳時渡之後,撞破屏障,扎入黃河。
星宿海水面。
原本平緩的濁黃河水,突然瘋狂沸騰。
水面隆起一個巨大的水包。
「轟!」
水包炸裂,水柱沖天而起。
陳時渡單手托鼎,破水而出,穩穩懸停在半空。
緊接著,水面再次炸開。
百米妖龍衝出水面,帶起漫天水霧。
八條節肢手臂在空中揮舞,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半空,遮天蔽日。
守鼎人緊跟其後,手持石斧,死死盯著妖龍。
狂風大作,雷雲倒卷。
星宿海上空的靈氣徹底暴走。
幾十里外。
剛剛穩固法相的張守河,猛地轉頭看向源頭方向。
「好兇的妖氣!」
張守河法相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跨越數十里,出現在星宿海邊緣。
手握定水神柱,看著半空中對峙的一人一妖,瞳孔驟縮。
那頭血色妖龍散發出的氣息,古老、混沌。
張守河舉起定水神柱,想要上前幫忙。
「定住外圍水脈,別讓餘波毀了黃河。」
陳時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張守河耳中。
張守河腳步一頓,看了一眼下方沸騰的河水。
他明白,這種級別的戰鬥,他一旦卷進去,根本護不住黃河水脈。
「小神遵命!」
張守河法相後退數里,手中神柱狠狠杵入河床。
金光擴散,死死鎖住方圓百里的水脈。
半空中。
陳時渡隨手一拋。
雍州鼎穩穩懸浮在他身後,散發著青銅光澤。
「人類。」
妖龍居高臨下看著陳時渡,豎瞳里滿是輕蔑。
「沒有大禹的九州陣,你拿什麼跟我斗?」
妖龍張開血盆大口。
黃河水倒流,化作無數柄鋒利的水刃,密密麻麻懸浮在它周圍。
這不是普通的控水。
水刃上流轉著古老的黑色陣紋。
上古水陣。
這頭妖龍,懂得借天地之勢。
「去!」
妖龍怒喝。
漫天水刃鋪天蓋地射向陳時渡,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時渡站在原地,雙手快速結印。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咒起。
一層璀璨的金光護罩在體外成型。
水刃撞擊在金光上,發出密集的爆鳴聲。
黑色陣紋爆裂,卻無法撼動金光分毫。
「上古陣法?不過如此。」
陳時渡眼神冷漠。
右手捏成劍指,直指蒼穹。
「神霄玉清,十方雷霆。」
雷法!
五雷正法!
原本被妖龍引動的陰沉雷雲,瞬間變成了紫色。
「轟!」
紫色天雷轟然劈下,直奔妖龍面門。
妖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八條節肢手臂同時向上托舉。
一面黑色玄水盾擋在頭頂。
雷霆劈在玄水盾上,水盾劇烈震顫,黑色陣紋瘋狂閃爍。
「雷法?」
妖龍冷笑。
「我生於混沌,長於黃河,水行不滅,我即不死!」
龐大的身軀猛地撲向陳時渡。
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音爆。
距離拉近。
妖龍八條手臂同時抓向陳時渡,封鎖空間。
陳時渡沒有退。
左手虛握,雷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刺目的雷霆長劍。
迎著妖龍,一劍斬出。
「嗤!」
雷劍斬斷一條節肢手臂。
妖龍吃痛,怒吼一聲,龍尾狠狠抽在陳時渡的金光護罩上。
「砰!」
陳時渡被抽退數十米,金光護罩盪起陣陣漣漪,但依然未破。
「皮挺厚。」
陳時渡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妖龍看著自己斷裂的手臂,傷口處沒有流血,黃河水涌動,一條新的手臂正在快速生長。
水行不滅,肉身重組。
「我說過,你殺不死我!」
妖龍仰天長嘯,聲音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陳時渡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是嗎?」
他收起雷劍。
雙手在胸前合攏,十指交叉。
一股比之前雷法更加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復甦。
紫袍之上,日月星辰的紋路開始流轉。
天師法印在眉心若隱若現。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陳時渡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天風雨。
妖龍的豎瞳猛地收縮。
在這股氣息中,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那不是普通雷法,那是能斬斷本源的道門禁術。
妖龍咆哮一聲,身軀在半空中猛地扭轉。
它不打了。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星宿海深處的水眼逃去。
「現在想走?」
陳時渡抬眼,殺意徹底釋放。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