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詭佛吞魂奪香火,天師一指引魄歸

  引魂符化作的絲線穿透牆壁,射向普濟寺。

  陳時渡閉上眼,神識附著在絲線上,順藤摸瓜。

  視線穿過喧鬧的街道,穿過普濟寺大門,直入地下十丈。

  黑暗中,紅光翻滾。

  那根本不是什麼佛光,是一團蠕動的血肉。

  血肉堆疊成一尊五米高的坐佛輪廓,表面布滿拳頭大小的肉瘤。

  一張一合,吞吐從地面漏下來的灰白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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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佛!

  詭佛脖頸和腰腹處,纏繞著兩條鎖鏈。

  一條是幽藍色的水系靈力,源頭是一隻拳頭大小的三足金蟾。

  另一條是淡金色的道門真炁,已經滿是裂紋。

  詭佛張開血盆大口,嘴裡咀嚼著兩團虛影。

  一團呈現胎光之色,一團呈現臭肺之氣。

  正是瘋道士丟失的一魂一魄。

  察覺到外來神識,詭佛猛地抬起頭,肉瘤擠出一張扭曲的笑臉。

  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腥風直衝陳時渡的神識。

  陳時渡站在賓館房間裡,冷哼出聲。

  「區區邪祟,敢吞道門神魂。」

  右手捏成劍指,凌空畫出一道金光符文。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神識化作一柄金色法劍,瞬間劈在詭佛的下巴上。

  詭佛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大口猛地張開。

  陳時渡劍指往回一勾。

  「歸!」

  胎光魂與臭肺魄被金光包裹,瞬間脫離詭佛的掌控,順著絲線倒飛而回。

  詭佛暴怒,身上的肉瘤齊齊炸裂,試圖卷回魂魄。

  陳時渡左手結印,虛空一按。

  「鎮。」

  陽平治都功印的虛影在地下轟然砸落。

  紅霧瞬間潰散,詭佛被壓得趴在地上,渾身骨骼發出爆響。

  陳時渡切斷神識。

  房間裡,幽綠絲線拖著兩團虛影,直接沒入床上瘋道士的眉心。

  絲線消散,黃表紙化作一灘灰燼。

  床上的瘋道士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喘氣。

  陳時渡揮手抹去他胸口的鎮煞符。

  瘋道士僵硬的身體恢復自由,他翻身坐起,眼神里的瘋狂和呆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後怕。

  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全是冷汗。

  看清眼前的環境,再看到站在窗前的陳時渡。

  瘋道士連滾帶爬地翻下床,雙膝跪地。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瘋道士聲音嘶啞,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他記得剛才發生的事。

  他的魂魄被困在地下那個怪物的嘴裡,日夜受盡折磨。

  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劍劈開怪物的嘴,硬生生把他的魂魄搶了回來。

  那道金光法劍,那股純正的真炁。

  絕對是道門大能。

  「前輩也是道門中人?」

  瘋道士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冀。

  陳時渡點頭。

  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床沿。

  「坐下說。」

  瘋道士不敢坐,依舊跪在地上。

  「晚輩玄水觀第三十二代弟子,李清風。」

  陳時渡看著他,語氣平淡。

  「這道觀到底為什麼會變成寺廟?」

  「還有地底的詭佛,怎麼回事?」

  李清風眼眶一紅,眼淚掉在賓館的地毯上,雙拳緊握。

  「黑水鎮這地方,百年前是一片亂葬崗。」

  「當年黃河改道,淹死了幾萬人,屍體全衝到了這裡,怨氣衝天,生出了一頭吃人的血肉怪物。」

  李清風咽了口唾沫,平復情緒。

  「我玄水觀祖師路過此地,見邪祟作亂,便在此地建了道觀,借黃河支流的水勢,布下『玄水鎮魔陣』。」

  「祖師又將觀中重寶『避水金蟾』埋入陣眼,配合曆代觀主的真炁,硬生生將那怪物鎮壓在地下。」

  陳時渡靜靜聽著。

  這與他剛才神識看到的景象吻合。

  「一百多年來,玄水觀歷代觀主寸步不離,日夜誦經加固陣法,那怪物被磨得只剩下一口氣。」

  李清風指甲掐進肉里,滲出鮮血。

  「直到十年前。」

  「鎮上突然來了一群和尚。」

  李清風眼中滿是恨意。

  「帶頭的和尚叫慧海,他找到我師傅,說玄水觀年久失修,影響鎮容鎮貌,要出資幫我們翻修。」

  「我師傅當場拒絕,玄水觀地下鎮壓著邪祟,一磚一瓦都不能動。」

  陳時渡敲了敲椅子扶手。

  「然後呢?」

  「然後,鎮上的人瘋了。」

  李清風咬牙切齒。

  「慧海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治好了鎮長多年的風濕,鎮長牽頭,帶著全鎮的人來堵玄水觀的門。」

  「他們說我們占著地方不幹事,說慧海大師要建普濟寺,能保佑全鎮人發財治病。」

  李清風冷笑一聲。

  「我師傅閉門不出,他們就斷了我們的水電,往道觀里扔死老鼠、潑糞。」

  「師傅說,世人愚昧,修道之人不與他們計較,只要守住陣眼,等慧海知難而退就行。」

  陳時渡眼神冷了下來。

  「慧海沒退。」

  「他不僅沒退,他還帶人強拆。」

  李清風聲音發抖。

  「那天夜裡,慧海帶著幾十個武僧,開著挖掘機,直接撞開了玄水觀的大門。」

  「他們說這裡要拆遷,強行把我和幾個師弟綁了起來。」

  李清風抬起頭,滿臉淚水。

  「我師傅為了護住陣眼,一個人擋在挖掘機前面。」

  「慧海那個畜生,他根本不是為了建寺廟!」

  「他走到陣眼的位置,一掌拍碎了祖師留下的八卦石雕!」

  李清風雙眼充血。

  「陣法破了。」

  「地下那頭被鎮壓了一百年的怪物,吸到了活人的生氣,當場甦醒。」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李清風粗重的喘息聲。

  陳時渡坐在椅子上,手指停止敲擊。

  用活人香火餵養邪祟。

  打著佛門的幌子,幹著魔道的勾當。

  「後來呢?」

  陳時渡問。

  「後來,慧海在玄水觀的原址上,建了普濟寺。」

  李清風慘笑。

  「他把那怪物塑成了彌勒佛的樣子,讓鎮上的人天天去拜。」

  「怪物吸食香火和生氣,慧海就用怪物分泌的毒液兌水,騙鎮上的人說是聖水。」

  「喝了聖水,短時間內百病全消,但命全捏在了慧海手裡。」

  「我師弟們全被慧海打傷,一魂一魄被怪物吸走,變成了瘋子。」

  陳時渡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那後面,你師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