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青梅樹是南方移植過來了,在北方露天的天氣里,這些年一直沒結出過果子。
孟歸渡想著等結了果就來釀青梅酒。
哪知道每年光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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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到了花季粉色的花綻放滿枝頭,實在是好看,早給移栽換成了別的花。
等這青梅樹又轉了幾個年頭。
舒影柜子里的機票車票滿滿當當一大摞,靳柏寒那邊也厚厚一沓的時候,今年就在舒影高考的檔口,這青梅樹居然結果了。
可把孟歸渡給樂壞了。
前兩天舒影的成績出來了,今年藝考是全國專業第一,文化課成績還沒出來,現在就等好消息了。
靳柏寒這小子大學還沒畢業直接被特招,現在神出鬼沒的,也是許久沒見到了。
靳家這幾年也是節節攀升,靳崇光早在幾年前也升到了政委。
家屬院人走人留,今年孟歸渡也往上升了。
還以為這輩子是見不到這棵樹開花結果了。
倒是最後一年等到了,能不開心麼。
他要摘果子,就是要這樣酸溜溜的泡酒最夠味。
剛想去院子裡搬梯子呢。
突然有人搭在了他肩膀上。
孟歸渡還以為誰這麼冒昧呢,一轉頭看到個大塊頭。
頭往上挪了挪,靳柏寒這小子也在仰頭看著樹呢。
這會穿著一件黑色T恤,身上肌肉線條流暢好看,頭髮已經養長了一些。
「你,你怎麼回來了!」孟歸渡詫異。
靳柏寒扭過頭朝著他笑了笑,「想您了就回來了唄。」
孟歸渡一巴掌拍他後背上。
「嘶~!!」靳柏寒趕緊往旁邊一躲,「您這勁夠大的啊。」
孟歸渡是過來人,還能看不出這小子是受傷了?
「你受傷了啊,哪裡疼,給我瞅瞅。」
「沒事,能多大傷。」
「沒多大傷你能回來?」孟歸渡可不信他這句話。
乾脆將他摁住,將那領口一扯,孟歸渡蹙眉道:「怎麼傷的?」
「您不都看到了麼,看歸看昂,別告訴小影。」
孟歸渡看著眼前的小子,眯起眼打量了一圈,別說,出去這幾年氣質愈發沉穩,倒是像個成熟男人了。
只是有時候還是混不吝的調調。
「耳朵怎麼有血痂。」
靳柏寒下意識低頭捂住,「這麼明顯?」
他蹙眉嘀咕,「我看著沒什麼了才出院回來的,怎麼還有。」
「出什麼院,你小子到底怎麼了。」孟歸渡蹙眉。
靳柏寒知道他要是想了解,打個電話就會知道。
也沒打算瞞著他。
「我那便宜大哥之前不是出了事麼,這次輪到我了唄,我退伍了,不當兵了,打算回來繼承家業。」
他說的輕鬆,可孟歸渡卻心裡一沉,「哪裡不太好了?」
「手,耳朵,靈敏度不可能跟以前一樣高了,當不了最好的我也不想轉文職,辦公室那些勾心鬥角的看著煩人,我家還那麼大一家公司呢,照我爺爺的說法,這可都是我的老婆本,那葉觀南不是也做生意去了麼,我跟他學,也是很難的。」
孟歸渡不知道該說什麼,「你爸媽知道麼。」
「知道,這麼大的事能不知道麼。」
「怎麼瞞得密不透風的!」
「您要是知道了,她不就知道了麼。」
靳柏寒淡淡說著,渾然沒把自己今後左耳聽不到的事情當回事,至於再也不能拿槍的手,遺憾當然有,但也不會特別遺憾。
他這輩子沒別的優點,就是看得開。
失去的就不該是他的。
自有別的造化。
「什麼事怕我知道。」淡淡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靳柏寒跟孟歸渡齊刷刷回了頭。
舒影懷裡抱著一隻貓,正看著他。
孟歸渡瞪了靳柏寒一眼,「自求多福吧你。」
家屬院這些年變化不小,如今搬走不少,換了鄰居。
有人看到靳柏寒,完全陌生,反倒是跟舒影打招呼,好奇地瞅著一旁高大的男人看。
靳柏寒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直到長椅上坐下,才嘗試著開口。
「什麼時候買的貓。」
「小姨送的,它叫茉莉。」
舒影的態度倒是跟之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幾年過去,她的氣質愈發清冷溫柔,褪去了嬰兒肥,一雙眸子淡淡掃過來的時候,靳柏寒這混世魔王是跟被下了緊箍咒似的。
他頭一次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受傷的事。
「疼麼。」
他看她,老實道:「疼,彈片炸過來的時候,頭暈目眩,那一瞬間什麼也聽不到看不到了,也是那時候意識到,我怕死。」
「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該怎麼辦,我還聽到了你的聲音,真怕是迴光返照。」
舒影摸著他的左耳,「還有別的傷麼。」
「其他都是小傷。」
「小傷你不會退伍的,去搶救了?」
靳柏寒笑了笑,「怎麼什麼都瞞不過你。」
舒影垂眸,「一切重新開始會很辛苦的。」
「也不算重新開始,我初中不就學人搞投資了麼,那會不存了點錢,證明我還是有天賦的。」
「如果現在讓我放棄跳舞,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想做什麼,你一個人在病房裡想的都是什麼?」
是對未來的茫然,是怕她發現的擔心,還是劫後餘生活下來的喜悅。
他向來輕描淡寫自己的痛苦。
「我家底比一般人厚實,就是接下去會很忙,這個暑假不能陪你了。」
靳柏寒越說越難受,好像小時候說的永遠陪伴,都成了空話。
「這有什麼關係,我還有2年才可以領結婚證,你有時間的。」
她說完,靳柏寒就這麼盯著她。
舒影睨他,「怎麼了,不想跟我結婚?」
「想!」這一下反應過來了。
「那就行了,實在不行,我賺錢養你。」
靳柏寒這方面有大男子主義,絕對不會花女人一毛錢。
何況還是自己喜歡了多年,捧在心尖上的。
要說之前對接管公司的信心是五分。
現在是必須要做好。
「不用,等著我來娶你吧就。」
「就是,我能不能提個小小要求。」
舒影看著他的視線,「嗯?」
他湊近,「能不能親一下?我也想嘗嘗什麼滋味。」
「要是不行就……」
等結婚的時候。
他話還沒說完,唇上輕輕淺淺落下一個吻,甜甜的,像是沾染著清新的香氣。
視線所及,她閉著眼,薄薄的眼皮下,看得出她也很緊張。
似有花瓣落在唇上,原來初吻,是這種感覺啊。
他要結婚!他要夜夜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