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活動了一下手腕。
麒麟血氣順著雙臂經脈轟然翻湧,表層肌膚隱隱透出一層淡紫霞光。
金剛體內的肉身血氣渾厚紮實,數十年日復一日打磨筋骨,肉身硬度、爆發力都絲毫不遜色於此刻的自己,若是稍有大意,勝負還真不好說。
這裡的人沒有花瓶,都是實打實以命搏殺出來的。
「少說廢話,出手吧。」
話音剛落,金剛腳下猛地發力,厚重的身軀爆發出完全不符體型的迅猛速度,地面黑石被他腳掌踩出裂紋。
整個人如同狂奔的蠻荒巨獸,雙拳未至,先到的是一股厚重如山的血氣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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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風厚重沉鈍,空氣被擠壓出沉悶的轟鳴,光是撲面的勁風,就壓得人呼吸滯澀,實打實的純肉身蠻力。
陸晨玄不閃不避,雙臂交叉橫擋胸前,《鎮嶽》拳法順勢催動,渾身麒麟血氣盡數凝於雙臂,如同兩座沉重大山頂住對方攻勢。
嘭!
雙拳砸在陸晨玄臂彎,震耳的碰撞聲炸響擂台。
肉眼可見一圈渾厚氣浪以二人交手處為中心向外擴散。
陸晨玄腳下地面崩開數道裂痕,身形不由自主往後滑出三步,筋骨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鈍痛,肩頭舊傷更是被震得再度滲血。
這拳,不弱。
金剛也沒占到全然上風,重拳撞上陸晨玄的臂膀,只覺一股剛猛又帶著柔韌變化的力量反向反彈,整條手臂酸脹發麻,隱隱作痛。
不禁心底暗暗震驚:
這小子看著身形單薄,肉身底蘊居然這麼恐怖,尋常仙台四境修士,挨我這一拳早就筋骨斷裂癱倒在地,他僅僅後退幾步,連骨頭都沒折!
「有點東西!再來!」
金剛嘶吼一聲,攻勢愈發狂暴,雙拳起落間路子變幻莫測,時而沉如山嶽正面硬撼,時而刁鑽繞向側肋、後腰,拳法波詭雲譎,沒有固定章法。
全是擂台廝殺千百次打磨出來的搏命殺招,招招奔著碎骨、重創而去。
陸晨玄施展出《鎮嶽》拳法與之周旋,這套拳法主打厚重固守,以剛克剛。
金剛拳法虛實交錯,忽重忽輕,好幾次他硬扛之下,都被對方刁鑽拳路擦中側腰、肩頭,皮肉瞬間青紫一片,劇痛不斷衝擊心神。
接連挨了三四記重拳,陸晨玄後背抵在擂台圍欄,周身血氣翻湧,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台下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覺得陸晨玄徒手搏拳落了下風,撐不了多久就要被金剛活活打死。
陸晨玄卻是越打越興奮。
世人皆以為劍需持器,鋒刃出鞘方能斬破萬法,但方才棄劍徒手,雙拳輾轉騰挪之間,他腦海里浮現的全是陰陽劍意流轉的軌跡。
手中無劍,心中自有一柄長劍橫亘神魂。
拳法的剛猛沉勢,完全可以化作劍勢的根基,不需要白骨長劍承載,僅憑自身血肉、指尖,便能凝出劍刃鋒芒。
念頭通達的剎那,陸晨玄眼底微光一閃。
驟然收拳,雙指併攏,凝起一縷纖細卻極致鋒利的瑩白劍意,化作無形劍刃。
金剛又是一記重拳裹挾漫天血氣轟來,拳力還沒完全炸開,陸晨玄身形驟然側滑,雙指如同出鞘長劍,輕巧順著對方拳勁側面一挑一卸。
足以崩碎玄鐵的磅礴拳力瞬間偏移大半,順著陸晨玄指尖引導,狠狠砸在擂台黑石圍欄上。
整塊丈高圍欄應聲炸裂,碎石漫天飛濺。
金剛渾身一震,只覺自己渾身氣力如同泥牛入海,大半蠻力憑空消散,重心失衡,踉蹌著往前衝出兩步,一時間破綻百出。
不等他穩住身形,陸晨玄雙指連點,數道纖細劍指接連刺出,精準落在金剛肩窩、手肘、腰側氣血流轉的關節要害。
每一道劍指看似輕柔,內里卻裹著麒麟血氣的剛猛力道,鑽透皮肉,震得金剛體內血氣逆行,渾身筋骨酸軟,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擂台之上。
短短數息,勝負已然分曉。
金剛踉蹌站穩,肩頭、腰腹陣陣刺痛,體內血氣紊亂翻騰,雙眼泛紅:
「你耍詐!拿劍意陰我!敢不敢收起這些虛虛實實的劍招,純粹憑肉身拳頭正面硬碰硬分勝負?躲躲閃閃算什麼煉體修士!」
陸晨玄緩緩收回劍指,劍意緩緩散去,心念已然通達,劍不用再練了。
眼下金剛想要純粹拳拳到肉死斗,他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戰意,正好借著對手,徹底釋放體內積壓許久的麒麟血氣。
「如你所願。」
陸晨玄淡淡應下,雙臂垂落,徹底散去周身流轉的陰陽劍意,雙拳緊緊攥起,指節噼啪作響,淡紫色霞光重新覆滿雙臂,像是一頭下山的猛虎,沖了出去。
金剛見狀,銅鈴大的眼睛瞬間亮起凶光,獰笑一聲。
「這才像樣!我倒要看看,沒有陰詭劍招傍身,你這副皮囊能扛得住我多少重拳!今日定要把你頭顱砸爛,碎骨埋在擂台底下!」
話音未落,金剛再度猛衝上前,雙拳狂風暴雨般轟出,拳拳直奔陸晨玄頭顱、心口等致命要害。
《鎮嶽》拳法全力鋪開,陸晨玄雙拳迎著對方重拳正面相撞,實打實硬碰硬。
嘭!嘭!嘭!
連綿不絕的碰撞巨響震得整片擂台不停震顫。
兩道魁梧身影死死糾纏在一起,拳肉相撞的悶響不絕於耳,血肉飛濺,兩人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傷痕。
金剛肉身固然強悍,可陸晨玄體內融合麒麟妖心,又常年以龍魂珠滋養本源,血氣渾厚綿長,恢復速度遠超尋常煉體修士。
每一次硬扛重拳,即便皮肉撕裂、筋骨震顫,體內真龍、麒麟雙道本源都會飛速流轉,快速修補受損經脈血肉。
金剛越打越心驚,自己體內血氣飛速消耗,渾身肌肉酸脹乏力,每出一拳都要透支自身本源。
可對面的陸晨玄。
明明身上傷口比他還要多,渾身鮮血浸透衣衫,氣息卻不見半點衰敗,反倒越戰越猛,拳頭力道一絲不減。
半個時辰純肉身死斗下來,金剛呼吸粗重,如同破風箱,渾身肌肉不停抽搐,拳頭表皮盡數撕裂,深可見骨,體內血氣近乎枯竭。
反觀陸晨玄,滿身血污,額角、胸口、腰腹布滿深淺不一的拳傷,卻依舊最開始出拳那般。
耐力差距在此刻徹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