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道近乎半掌寬的裂縫從劍柄上方一路延伸而下。
雷祖近乎裂成了兩半。
呂芳的心似乎也隨著這道裂縫裂開了。
陸晨玄的雙瞳中黑白兩色交替,漆黑的圓瞳漸漸恢復了正常。
那股神秘的氣息自始至終都沒有溢出半分。
呂芳、李爽、紅纓三個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在少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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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到達了承受的極限,雙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
轟隆!
這一跪,雷祖的身軀裂得更厲害了,像是要完全裂成兩半。
呂芳面如土色,匆忙道:「紅纓、爽子,把他攙起來!」
紅纓還愣神了一下,李爽眼疾手快,大跨步上前,穿過少年的胳膊,陸晨玄的身體十分輕盈,很輕鬆就被李爽抬了起來。
這時候,紅纓也跑了過來,攙著少年的另一隻手臂。
陸晨玄渾身軟綿綿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衣服都被汗液浸透了。
呂芳也沒敢看著,上前去,將陸晨玄供的三炷香抽了起來,直接扔掉。
直接抽掉供桌上未燃盡的香燭是大不韙,但是呂芳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再不毀了問心儀式,恐怕雷祖就要不復存在了!
整座大殿陷入沉寂。
呂芳宛如一座冰雕立在雷祖身側。
李爽和紅纓一動不動保持著攙扶少年的動作,就這麼僵硬著,等待著少年的甦醒。
約莫持續了一刻鐘,陸晨玄眼中的世界愈發清晰,重影混亂顛倒的世界慢慢穩定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看兩側的女子,又無力地低下了頭,沙啞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李爽和紅纓對視一眼,眼中儘是無奈之色,這該怎麼解釋。
紅纓伸出了另一手托住陸晨玄的下巴,緩緩託了起來:「你自己看吧。」
少年縮了縮瞳孔,有些做賊心虛的說:「這不怪我吧?」
「這……我也不知道。」紅纓努了努嘴。
隨後兩人同時將目光投向大殿上方。
呂芳面色陰沉如水,眉頭緊鎖,沒有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少年。
盯得陸晨玄心裡發毛。
漸漸地,陸晨玄也恢復了些力氣,將兩隻手從兩女的懷抱中抽了出來,隨後席地坐了下來道:「掌律,這個問心,是您的要求,我只是照做,現在壞了,我可賠償不了。」
呂芳咬牙切齒,但拿陸晨玄沒有辦法,在強行鎮壓了心中那股怒氣之後,沉聲問道:「不用你賠,但是你要給個說法,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為何雷祖會裂開?」
陸晨玄回想著當時那種神奇的感受,只覺得埋藏在心底的東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挖了出來。
「那股力量是在發掘我的記憶,甚至要挖出娘親的影子,然後引動了我體內的封印。」仔細回想,陸晨玄弄清楚了這件事情。
也從側面認證了一件事,這雷祖還真的是活物,居然擁有類似神意的力量!
想到這,陸晨玄鬆了一口氣,這封印是把雙刃劍,雖然拖慢了自己修行的速度,但從另外的角度來說,卻也是保護了自己。
不過,這肯定不可能和呂芳直說,火龍城的一切絕對不能暴露。
陸晨玄盯著裂開的雷祖,忽然心生一計,旋即開口道:「當時我聽到了一陣急切的聲音,好像在呼喚我去一個地方,但是這道聲音又好似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越是急切,這禁錮越厲害,這道禁制非常強大,最後直接斷絕了那股聲音。」
呂芳心想:「難道說雷祖在此子身上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所以才想衝破禁錮,從而逃離此地?」
不過這個念頭被呂芳很快打消,怎麼可能呢,雷祖的真實情況陸晨玄應該不清楚,因為陸晨玄絕對不可能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
怎麼會擁有和雷祖相近的氣息。
他在撒謊!
一股潑天的氣勢從呂芳體內溢了出來。
「你在撒謊,若還不從實招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被看穿了?
陸晨玄眼神堅定,越是被看穿了,越要鎮定,可以假裝不知道,但是若是被拆穿了謊言,那可就回天乏術了。
陸晨玄鎮定自若道:「掌律不信,我又有何辦法,我和這雷祖有緣,這位前輩也可以作證明,上雷碩峰時,我一時著急,沒取雷行文書,雷霆降世後片刻就消散了,難道這還不算有緣?」
陸晨玄伸手示意了一下李爽。
李爽嘴唇翕動,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那樣的情況下能算是有緣嗎?
那雷霆明明是在畏懼。
但經過陸晨玄這麼一說,李爽有些拿捏不准了,或許是真的有緣,在接引少年。
呂芳皺著眉問道:「李爽,確有此事?」
「回稟師尊,當時確實降下了天雷,但是片刻時間就消散了。」李爽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說法。
呂芳有些迷糊了,這是什麼情況,剛才她也察覺到了天雷有異動,但是這股強悍的氣勢沒有持續多久就消散了,只當是正常的雷霆。
難道說,這小子真的有哪個地方引起了雷祖的共鳴?
「茲事體大,我還需上報兵主。」呂芳開口道。
陸晨玄道:「或許讓我上穹頂看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呂芳驟然變色:「你還想上去!」
「雷祖豈是你能冒犯的!」
呂芳像是炸了毛的貓,斥責著少年。
就連紅纓和李爽都被嚇得身軀一顫,李爽的眼睛裡冒出濃濃的驚駭之意,這還是第一次見師尊在雷祖殿中大發雷霆。
「晚輩失言了。」陸晨玄趕緊道,他默默低下了頭。
腦海里浮現出呂芳剛才的情景。
他察覺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如果說一個人供奉神靈,尊師重道,怎麼會在自己的信仰面前如此失態,發怒至此。
而且還有一個很關鍵的點。
陸晨玄雖然低下了頭,但是目光游離在前面的供桌上。
供桌上自己插的三炷香不在了,呂芳離得最近,顯然是被她抽掉了,不過這沒有什麼問題。
有問題的是......隨著視線下移,陸晨玄分明看見了呂芳站的位置在供桌的背後。
這可是供奉一道里的大忌!
怎麼能與供奉的存在處於同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