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沒有上下四方。
入目所及，只有永恆的黑暗與偶爾閃爍的星辰碎光。
那碎光如同懸浮在深海中的磷火，遠遠近近，明明滅滅。
徐長生一行人已經在虛空中穿行了三日。
游龍劍化作一道百丈劍光，將眾人籠罩其中。
慕容月盤膝坐在劍光中央，閉目調息。她的傷勢已無大礙，但氣息仍有些虛浮。
秦紫霄和胡嬌嬌分別坐在兩側，同樣在療養傷勢。
徐福和徐壽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警惕地注視著劍光之外的虛空。
徐長生站在劍光最前方，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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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心處，一縷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在緩緩流轉。
鯤之脊骨。
這節脊骨中，蘊含著空間大道的本源。
徐長生先前並沒有參悟透。
不過，在經歷和張冉的一場戰鬥，他通過時間大道，觸類旁通，領悟了空間大道的冰山一角。
如今，以空間大道為鑰匙，解鎖這節脊骨中的本源之力。
隨著空間大道注入其中，脊骨光芒猛然暴漲，表面的紋路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瘋狂蠕動。
一縷縷空間道韻從紋路中溢出，如同無數條細小的銀蛇，在徐長生身週遊走。
徐長生眉心處的空間道韻，與脊骨中的空間道韻，交相輝映，一縷縷空間本源感悟，湧上心頭。
時間在虛空中失去了意義。
也不知穿行了多久，徐長生身體一震。
那節脊骨中的空間道韻，已經被他完全吸收。
此時，他對於空間大道的領悟，已經從初窺門徑，踏上了登堂入室。
對於空間大道的諸多感悟，也讓他對於這無盡虛空，多了一份了解。
他分明感應到，一縷縷的空間波動，從四面八方傳來。
如同在狂風怒濤中，看到了一座座星羅棋布的孤島。
「那是，小千世界的氣息！」
「虛空之中，竟然散落著這麼多小千世界？」
徐長生心頭猛然一震。
那些波動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天涯。
有的清晰可辨，有的模糊得如同隔著一層厚紗。
但，毫無疑問，這些空間波動，便是通向這些小千世界的錨點！
「小哥哥，怎麼了？」月清瑤察覺徐長生臉色有異，不禁問了出來。
「我在虛空中感應到了，其他小千世界的氣息。」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繼續遊蕩了。」
月清瑤聲音中的雀躍，讓徐長生心頭一陣愧疚。
若不是他引來強敵，月清瑤他們也不會隨著他，一路顛沛流離。
「先找一處小千世界安頓下來。」
徐長生目光掃過眾人。
聽到徐長生和月清瑤的對話，其他人都已經睜開了眼。
「你有目標了？」慕容月問道。
「此處的氣息，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便選它吧。」
徐長生循著那處空間波動，撕裂了一道通向小千世界的空間裂縫，眾人魚貫而入。
............
空間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眾人踏入的瞬間，一股蒼涼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一腳踩進了某個被時光遺忘的廢墟。
徐長生感應到，這片天地的靈氣極其稀薄，幾近於無。
「這片小千世界，已經死了。」慕容月低聲說道，目光掃過四周。
腳下是一片龜裂的大地，裂紋縱橫交錯，如同乾涸的河床。
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灰白色的穹頂，散發著慘澹的冷光。
遠處，幾座殘破的山峰歪歪斜斜地矗立著，山體上布滿了風化的痕跡，岩石層層剝落，如同朽木。
「靈氣枯竭，法則殘缺。」秦紫霄伸手探向虛空，紫金色的雷光在指尖跳動了一下便熄滅了，她蹙眉道，「連天地法則都近乎崩潰，這片世界怕是快要徹底消亡了。」
月清瑤嬌嗔道：「小哥哥，你怎麼選了一個這麼荒涼的地方？」
「這片世界的空間壁障極其脆弱，隨時可能徹底崩塌。一旦崩塌，就會徹底湮滅在虛空亂流中。」徐長生解釋道。
「若是那些人追來，我便能引爆此處空間，將他們埋葬在此。」
「而且，我隱隱從此界，感受到了一股呼喚。」
眾人點頭，恍然大悟。
「呼喚？」月清瑤有些疑惑。
徐長生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知。」
徐福的饕餮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那雙銅鈴般的巨眼四處掃視，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每一縷氣息。
「主人，這地方怪得很，沒有靈氣，但有一股很古怪的味道。」徐福咂了咂嘴。
「古怪的味道？」徐長生目光一凝。
「我也說不上來，我先去探查一番。」徐福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飛去。
「你們在這裡療傷吧，我和徐福去看看。」徐長生道。
徐長生三人朝這片小千世界的深處行進。
入眼所見，一片荒蕪。
走了數百里，地形猛然一變。
一片巨大的凹陷出現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座深達千丈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鏡，仿佛被某種力量一擊轟出。
坑底鋪滿了白色的粉末，如同一層厚厚的骨灰。
而在巨坑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殿。
石殿通體由一種黑色岩石砌成，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仍然沒有風化。
石殿的牆壁上，刻畫著無數壁畫。
壁畫的內容已經有些模糊，但徐長生仍然能辨認出其中的輪廓。
那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鯤，在虛空中遨遊。
它的身後，跟著無數弱小的生靈。
那些生靈以鯤為舟，穿梭於各個小千世界之間。
後來，鯤死了。
它的身軀化作了山脈，它的血液化作了江河，它的脊骨化作了這個小千世界。
「原來如此。」徐長生瞳孔微縮，「這片小千世界，是鯤死後的脊骨所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片世界，會讓他有種熟悉之感，讓他隱隱感受到被呼喚。
因為它的核心，就是鯤之脊骨所化。
這與他剛剛煉化的鯤之脊骨，同宗同源。
「那石殿裡面，很可能藏著鯤的傳承。」
徐長生壓下心頭的震動，緩步走向石殿。
他剛踏入石殿的大門，一道蒼老疲憊的聲音便從殿內傳來。
「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