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這具神念分身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一件被摔碎後又勉強拼合的瓷器。
她的長髮散落在徐長生的肩頭,臉色蒼白如紙,可那雙慵懶的眼睛裡,卻還殘留著一絲笑意。
「小師弟,師姐這具分身,撐不住了。」
「不過,師姐也不負所托,保住了她們。」
徐長生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混沌靈氣從掌心湧出,試圖穩住她的身軀。
可那裂紋已經蔓延到了全身,根本無法彌合。
「師姐,對不起。」
「傻子,別白費力氣了。」洛青衣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這具身體承載的武道意志已經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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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具分身雖然沒了,但本體還在。只要一些時間,再重新凝聚一具便是。」
洛青衣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寸寸崩碎。
金色的香火願力從裂縫中溢出,如同一縷縷細小的螢火,朝四面八方飄散。
武界三城的方向,有更多的金色光點正在匯聚而來。
可惜,這些香火願力,也未能留住洛青衣的神念分身。
「小師弟,太虛劍主絕地通天,天人通道還未徹底打開。所以,下界的,都是仙之境之下的人。」
徐長生心頭猛然一震。
所以,張冉帶來的那些幫手,都是渡劫後期。
因為仙之境的仙人,暫時還下不來!
但是,若天人通道徹底打開,下次下界之人,便是仙人、仙君!
「若那些仙王聯手,很有可能打開天人通道,屆時,仙之境的仙人,便能下界。」
「到那時,你面對的可就不只是渡劫後期了。」
「所以,你必須儘快斬第三屍,踏入仙之境。」
「飛升妖界,是你唯一的出路。」
洛青衣的神念分身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螢火,朝四面八方飄散而去。
那些螢火中,隱約可見武界三城的輪廓,無數凡人跪伏在地,朝著武神山的方向叩首。
香火願力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武神殿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中,洛青衣的虛影一閃即逝,那雙慵懶的眼睛最後看了一眼徐長生,便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徐長生站在原地,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洛青衣身體的溫度。
他重重呼出一口濁氣,目光掃嚮慕容月等人。
慕容月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可她的臉色依然蒼白,正盤膝療傷。
秦紫霄也盤膝坐在地上,紫金色的雷光在體表遊走,紊亂氣息正在逐漸復原。
胡嬌嬌渾身是傷,月清瑤正扶著她,給她餵丹藥。
但她傷的不清,恢復了人形之後,滿身都是血。
「那黑裙女子逃了?」胡嬌嬌一口吞下丹藥,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徐長生點了點頭,「她修的是暗影法則,隱匿手段極其高明,方才那種情況下,我沒能鎖定她的氣息。」
「下次見到她,我要撕了她。」胡嬌嬌咬牙道。
月清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先養好傷再說。」
半個時辰後,眾人的傷勢暫時穩住。
慕容月起身道:「長生,武界已經被人盯上了,我們先離開此界。」
徐長生點了點頭,「我也有此意。」
徐長生回頭看了一眼武神殿。
那座巍峨的宮殿在方才的大戰中損毀了大半,殿門坍塌,牆壁龜裂,廣場上的十八尊武道石像盡數崩碎。
武神殿前,那些被威壓震昏的武者已經醒了過來,正跪伏在地,朝著徐長生的方向叩首。
徐長生沉默了片刻,一點靈光從指尖探出,沒入這些武者眉心。
那是他賦予的一縷界心權柄之力。
「爾等好生維持武界秩序,若再有強敵來犯,我會出手。」
那些武者感受到界心權柄之力,紛紛露出驚喜之色,不斷向徐長生磕頭致謝。
「嗤啦」
徐長生劍光一划,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一步踏入空間裂縫,慕容月、秦紫霄、胡嬌嬌和月清瑤緊隨其後。
徐福和徐壽走在最後。
裂縫合攏的瞬間,武神山巔重歸寂靜,只有那座洛青衣的石像上,金光還在微微閃爍。
…………
天界。
太虛道宮,九層仙塔。
張冉一臉狼狽的跪在白髮老者面前,臉色鐵青。
白髮老者那雙蒼老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極其恐怖的殺意。
「沒用的廢物!」
「你下界之前,本座怎麼交代的?」
白髮老者猛然拂袖,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袖中射出,將九層仙塔的一面牆壁劈得粉碎。
碎石橫飛,劍意縱橫,整座仙塔都在他的怒火中顫抖。
「你竟然連一個渡劫中期的下界螻蟻都殺不了!」
張冉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哀聲求饒道:「祖父!是那徐長生太邪門了!」
張冉聲音發顫,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
「孫兒以時間大道布下時間囚籠,他以一劍破之!孫兒以時間回溯逆轉他的劍意,他又以一劍破之!」
「他的太虛劍意,斬斷世間一切因果,專克時間大道,孫兒的手段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白髮老者怒極反笑,笑聲陰冷刺骨,在九層仙塔中迴蕩。
「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敗了就是敗了!」
白髮老者猛然抬手,一道仙識從掌心射出,直刺張冉眉心。
張冉渾身一顫,根本不敢閃避。
那仙識如銀針般刺入張冉的眉心,將他在武界中的記憶盡數抽取。
隨後,如同一幅畫卷,呈現在虛空中,在白髮老者面前徐徐展開。
白髮老者看完張冉的記憶,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太虛劍意,果然名不虛傳。」
「渡劫中期便能斬殺渡劫後期,還能破你的時間大道。若讓他踏入仙之境,那還了得?」
「本座這便給其他人傳訊,我等合力,撕開一道通往下界的縫隙。」
「仙人境,可隨你一同下界。」
白髮老者的目光落在張冉身上,如同兩柄無形的劍,「不過,這一次,你若再失手,便不用回來了。」
張冉渾身一顫,連忙叩首,「孫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