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絕域,某處虛空,一塊方圓不過百里的小隕石上。
一背負著長劍的英氣少女,看著空無一物的某處,黯然神傷。
良久——
她才喃喃道:「四十年了……」
「一刀,距離你說的一百年,還有整整六十年!」
「可——」
「我不想再等了,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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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她界念一動,挪移而去。
……
十日後,遠古戰場外。
魂無雙、莫言、聖書、魂傲然等,正盤坐在一塊隕石之上,等待著莫凡、夜蒼茫。
忽然,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不遠處。
「咦?」她發現了魂無雙等,尤其是其中的莫言。
畢竟,她之前可是親自去了劍域中心,並成功獲得了進入『劍初聖境』的資格。
後來,也全程聽了莫凡、莫言、劍道等的講道和解惑。
對莫言,她自是一點也不陌生。
且,可以說,莫言於他有授道之恩。
不過,此刻的她,心有牽掛,所以沒有上前去『拜見謝恩』,只遙遙深躬一禮。
而後,她便毫不猶豫的,進入遠古戰場。
「是她?」
魂傲然露出一絲訝異。
「傲然,你認得此女?」聖書好奇問道。
「嗯!」魂傲然點了點頭,道:「之前在『劍初聖境』,有留意。」
「噢?這麼說來,她也是一位『天驕』?」
「是的,『孤身劍修』劍輕盈,三品『天驕』!不過,她的修為,似乎已經突破了。」
對於劍輕盈的修為,聖書似乎並不在意,聽過就算,反而笑了笑,道:「此女確實長得不錯,且透著一股非同一般的英氣。也難怪傲然你留意。」
「呃——」魂傲然一怔,立即意識到,聖書肯定是誤會什麼了,連忙搖頭道:「我關注她,其實是因為她的劍。」
「劍?她的劍?」聖書也是怔了怔。
緊接著,他便忍不住回想,剛剛所瞥到的——
雖然沒有特別注意,但這一回想,立即便有了印象。
似乎是一柄黑中帶綠的長劍。
黑,是劍本身的顏色,而那綠,則像是被某種力量所腐蝕的斑點,十分之醜陋。
「除了比較丑之外,似乎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我也不知道。」面對聖書的疑惑,魂傲然再次搖了搖頭,道:「只是隱約感覺,那柄劍,有些不尋常。」
「確實不尋常!」莫言的聲音,突然響起。
立時,不僅聖書、魂傲然看向他,就連一直未說話的魂無雙、蒙山長老,也都看向了他。
剛剛聽魂傲然那麼說,他們也是和聖書一樣,回想了下。
而結果,和聖書所得結果幾乎一樣,並沒發現什麼特殊,或者不尋常。
「其內藏有一道,與我之『道』,有一絲共鳴。」
此言一出,魂無雙、聖書等皆是一震。
他們可是知道,莫言的『道』,乃是自己創立的。且,與『太古殺道』有著『絕非一般』的關係。
能與他的『道』產生共鳴,即便只是一絲,那也絕對不凡了。
……
卻說,劍輕盈進入遠古戰場後,便一路駕輕就熟的,朝著某個方向而去了。
三個時辰後。
她忽然身形一頓,瞥了眼肩頭露出的,正微微顫動著的劍柄。
沒有猶豫,她立即朝著不遠處的一塊『虛空黑陸』上飛去,並以黑石遮身。
沒多久,五道身影,從她剛剛所在的虛空處,飛過。
「是『刀族六少主』的爪牙,可恨!」
「不過,他們還未撤離,那就意味著——」
「他們還沒找到一刀!」
她眸中閃過一抹強烈的恨意和殺意,但同時,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一刀,我相信,你一定還活著,一定還活著……」
等了好一陣,她才離開這塊虛空黑陸,繼續朝著既定目標,飛去。
……
接下來,雖然時不時都會遇到『刀族六少主』的爪牙,但都被劍輕盈給提前避過了。
一路,可謂是有驚無險。
直到三日後,她抵達此行的目的地——『黑死虛淵』。
『黑死虛淵』,乃遠古戰場內的一無底深淵,無盡黑暗無盡深。
傳言,在深淵內,有極凶的『遠古殘魂』存世,任何生靈進入其中,都十死無生。
四十年前,刀一刀為了不拖累劍輕盈,主動跳了下去。
而每每想起當初,劍輕盈就心痛、心疼得難以呼吸。
「一刀……」
……
與此同時,『黑死虛淵』,底。
一片漆黑之中,忽然傳出一道如神如魔般呢喃之語。
「執念麼?」
「也好,吾便『幫』你去掉這份執念……」
而後,漆黑中,一陣涌動,雖無聲,卻似有地動山搖之感,仿佛一尊大魔,即將出世。
……
遠古戰場,某『虛空黑陸』上,黑色殿堂內。
「稟少主,『黑死虛淵』有異動!」
「噢?」一黑衣少年,眉頭一挑,隨即淡聲問道:「可查明異動緣由?」
「這——」
「哼,那還不快去查!」
「是!」
……
「稟少主,有一尊『凶魔』,自『黑死虛淵』下,『走』了上來。」
「凶魔?」黑衣少年眉頭一皺,冷聲道:「這遠古戰場內,什麼時候有『凶魔』了?你當知道,欺瞞本少主,會有什麼後果!」
「屬下絕不敢欺瞞少主。只是,那尊存在,實在太過兇悍,猶如遠古神魔,所以屬下才斗膽稱之為『凶魔』!」
「……」黑衣少年沉吟半晌,隨後吩咐道:「召集所有,去『黑死虛淵』!」
「是!」
……
卻說,『黑死虛淵』處。
沉浸在悲痛中的劍輕盈,雖一直看著『黑死虛淵』下方,但眼神卻是沒什麼焦距。
然而,就在一刻鐘前。
她那略顯空洞的眼眸,內中瞳孔,卻是陡然一縮。
「一刀?!」
一瞬間,悲痛情緒遠去,正常的思維的恢復。
而後,迫不及待的,『用力』一看。
結果——
一尊渾身散發著濃濃黑氣,長發飛舞,猶如遠古神魔般的存在,正一步,一步,『重重』地踏著黑色虛空,向上而來。
「不是一刀麼?」
劍輕盈先是大感失落,而後便本能的心中大寒。
「危險!極度危險!」
不僅本能在示警,她背上的那柄黑中帶綠的長劍,亦是在大幅度的震動,『提醒』著她。
「必須立刻離開!」
「可——」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即離開,有多遠逃多遠。
然而,內心深處,卻莫名的閃過一抹遲疑。
仿佛,一旦就這麼逃走,就會失去某種最珍貴的東西,或人?
「莫非,它與一刀有關?」
雖然只是『無端由』的猜測,可,她卻篤定了。
於是,她強忍著心中的強烈寒意,身軀一動不動,且雙眸,亦是再度『用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尊不斷往上的,如同遠古魔神般的身影。
那灼灼的無形視線,似拼命般的,想要『穿透』它周身的濃濃黑氣,然後看清它之真面目。
然而——
直到它一腳踏出,『重重』落在『黑死虛淵』上方的黑石上時,她都未能『看穿』。
不過,即便如此,劍輕盈也不曾放棄,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它。
而它,似乎對劍輕盈也頗感興趣,竟微微收斂了自身之魔神般的氣勢,正面對著她。
她有種感覺,自己似乎成了對方砧板上的魚肉,而對方正在考慮,不是考慮要不要宰割自己,而是考慮用什麼方式來宰割自己。
一息,兩息,三息……
此刻的每一息,對她來說,都是煎熬的,是窒息的。
若非心底深處有著莫名的『信念』,她絕對不想在這裡,哪怕多呆一息。
十息,十一息,十二息……
無聲,無語,氣氛凝滯到了極點,也詭異的寂靜到了極點。
如此,直到六十息後——
「倒是不差,但可惜了——」
它突然呢喃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而後便抬手。
濃濃的黑氣,包裹著看不清的手,朝著劍輕盈,『緩緩』拍下。
而劍輕盈,則渾身巨顫,才發現,自己已然不能動彈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
很絕望,但莫名的,卻更心痛!
可,儘管如此,她依舊強忍著,極力的睜著一雙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它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有所凝滯,變得格外的緩慢。
那瀰漫著濃濃黑氣的魔手,一點一點的,逼近著劍輕盈的頭頂。
三寸,兩寸,一寸——
魔手微微一顫,頓住了。
「也罷,吾便讓她再活片刻,先將一群『臭蟲』給解決掉——」
它呢喃一聲,而後原本向下拍的魔手,忽然一轉,如同驅趕蚊子般,斜斜一揮。
緊接著,便見,魔手急劇膨大,而其周圍的黑氣,也隨著急劇擴散,但密度卻絲毫不減,依舊濃濃。
「轟——」
「轟——」
「轟——」
「……」
呈扇形橫掃,二百七十度範圍內,一個個隱藏在暗處的生靈,就如同孱弱的蚊子般,身軀炸裂,並碎成粉末。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叫出。
「嘶——」
「這,這麼恐怖!!!」
「……」
一些藏身在二百七十度範圍外的生靈,不禁又驚又懼,膽寒不已。
而後,毫不猶豫,一鬨而散。
然而——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魔手再一揮,那些亡命飛逃的生靈,便瞬間全部碎掉,無有半個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