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兩息，三息……
龍祖之心神意念，如同螻蟻般，承受著大恐怖，大驚懼，每一息都有種近乎崩潰之感，難受——至極！
數十息後，大恐怖、大驚懼退去。
但，幾近崩潰的他，卻花了足足一刻鐘時間，才緩過神來。而即便緩過來了，也是好一陣驚悸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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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這樣？？？」
他默默喃喃，原本只是隱約有些不安，現在則不寒而慄，心神意念皆仿佛蒙上了一層揮不去的陰霾。
「鎮！定！」
他強行冷靜，而後理智分析。
「無論是莫凡，還是『混沌頑石』，都不可能讓吾如此——驚懼！」
「縱觀寰宇，唯『寰宇主心』、魔主，不在吾下。但，應當也不至於能讓吾，完全生不出抵抗之意。」
「那麼，是寰宇之外的存在？」
「『混沌頑石』本身，還是與其有關聯者？」
「原以為，就只是混沌中的一塊廢石，卻不想竟成了——最大變數！」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任由其流落在外……」
一波分析，不但沒得出什麼有意義的結論，反而還多出了一絲悔意。
不過，以他的高度，是不會因這一絲悔意而糾結的，直接掐滅。
實際上，包括他在內的幾位至高，任由『混沌頑石』流落在外，不僅僅因為他們探不出『混沌頑石』之秘，也因為想要『釣魚』。
結果，確實釣到了莫凡這條『魚』，可謂不負期望！
只是，現在看來，『魚』雖釣到了，但想要完全吃下——難了！
「命運，當真就冥冥註定……而不可逆改麼？」
龍祖不禁想到了，曾經所推算到的，一角於他而言十分不友好的未來。
「不，吾乃至高！」
「命運，當由吾掌控！」
「變數，需要時間發酵……」
「那麼，事不宜遲，須得加快進度！」
當即，他壓下諸多心思，轉而心神一清，再冷漠開口道：「心魔！」
心魔一震，隨即於悟法狀態，驚醒。雖惱怒，但卻未發作，只恭敬而又平靜地道：「主人，請吩咐。」
「前往高等魔界！」
「這——」心魔微微遲疑了那麼一剎那，然後道：「是！」
下一刻，漆黑魔山顯現，化出一條漆黑通道。
……
話說，莫凡（混沌頑石）之意念，當真是遁走了麼？
答案——並不是！
不過，此時此刻，他也確實不在『永恆之地』內了。
當『身外化.身』所融化的『混沌』，在『混沌頑石』之本源的融入、幫助下，成功蛻變為一縷真正的『混沌之力』時——
『混沌頑石』之本體，尚未完全崩解，可卻，異變陡生。
那一刻，似有莫名籠罩而來，而後便恍惚一轉，覺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似夢非夢，甚至似己非己，似存非存。
如此狀態，簡直比之前他在無盡混沌中進入到的『神奇境地』，還要莫名，完全不明所以，不知究竟。
他猜測，這可能是因為『身外化.身』成功蛻變為『混沌之力』所致。
但，不管是以曾經的莫凡之見識，還是『混沌頑石』之所知，皆無法解釋，為何會如此，甚至一點頭緒都沒有。
然後，就這樣，一息，兩息，三息……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不斷流逝著。
可，他這種狀態，卻始終如初，期間未有任何變化。
這讓他不禁懷疑，會否一直這樣下去？這樣狀態的自己，到底算什麼？是生？是死？
「我的記憶，似乎在流失？！」
「……」
「恩？」
「吾是誰？」
「莫凡？混沌頑石？」
「……」
「人？石？石人？」
「……」
不知不覺間，他忘記了一切。
然後，許久，許久……
直到，某一刻，他意念中所孕育的，尚未成型的『道種』，微微動了動，似從混沌蒙昧中，『覺醒』出一點靈識。
「我……系統……道……意……」
「是了，意，『混沌之意』！」
「吾是『混沌之意』！」
「吾合『混沌之力』！」
「吾成『混沌之氣』！」
「吾有『無限可能』！」
這一點靈識，就如初生之嬰兒，無比清澈、純粹且赤誠，無有半點疑慮，無有半分顧忌，直接便確定、肯定以及認定。
然後，下一刻，似冥冥有感，一團灰濛降臨，灑落而下，點點滴滴，融入這莫可言狀的莫凡意念之中。
與此同時，還有一團灰濛，降臨於『身外化.身』所化的那一縷真正的『混沌之力』處，融入其內。
一息，兩息，三息……九息！
恰恰九息時間，兩團灰濛，同時完成融入。
「嗡……」
伴隨著一道無聲，卻又仿佛響徹無盡混沌的莫名之音，『身外化.身·混沌之力』以及莫凡意念，同時消失，不知去向。
而就在這時——
無盡混沌內，無數存在冥冥有感，卻又感應不出具體。
唯，距離原始宇宙『較近』的某混沌黑暗處，一無比龐大，仿佛無有邊際的存在，豁然於沉睡中，甦醒。
「混沌本源……是誰？」
祂無形念力一掃，瞬間遍及無數混沌區域，然後便無比精準地鎖定住了兩處。
一處，正是『身外化.身·混沌之力』消失處。
一處，則是『系統世界』，『永恆之地』內，原『混沌頑石』所在之處。
接著，他再一念觀盡『時間長河』，無數畫面極速閃過。
雖，其中已經沒有了『主角』，但通過諸多『配角』，譬如龍祖、心魔、龍九天、刀皇、莫言、魂無雙……乃至『混沌之氣』等等，他輕輕鬆鬆便推斷出了『主角』之一切過往。
「一介凡人……身外化.身……混沌氣息……玄黃母氣……混沌頑石……化道……」
「嘖~」
「倒是不負『莫凡』之名，難怪被吾念看中！」
「那麼，此子於『化道狀態』中，究竟領悟到了什麼？不但驚動了混沌本源，更讓後者為其遮掩命機！」
實際上，這才是祂想要知道的。
至於莫凡的『不凡人生』，祂並不在意，稍稍了解後，便一笑置之了。
「可惜，吾大不如前……否則，必入『本源之內』一探。」
祂暗嘆，隨即轉念一想：「也罷，未知豈不更有意思？！」
隨後，祂繼續沉睡以靜養己身。不過，分別鎖定兩處的兩點念頭，卻是沒有收回。
……
一方高等魔界內。
「至高心意聖魔山——鎮！」
一進入，心魔便遵照莫凡（龍祖）的吩咐，催動漆黑魔山，化萬萬丈高，至高魔威全開，蓋壓方圓億萬里魔域。
同時，莫凡自己則以至高魔意，衍化出一個個以灰濛『混沌』為幕的漆黑魔洞。
「原始魔洞——吞！」
「混沌魔種——化！」
無盡被鎮壓的魔靈，包括魔皇，都毫無抵抗之力，全部被漆黑魔洞吞沒，並被其內的魔種給化滅，消化，吸收。
一息，兩息，三息！
僅僅三息，方圓億萬里內，數以百萬億計的魔靈，上至魔皇，下至真魔，無一遺漏，盡皆化滅，成為『混沌魔種』之養料。
莫凡之魔意、魔威，以一種無比蠻橫，且仿佛百無禁忌的姿態，直接翻了一番。
「死！」
一尊魔祖，突襲而至。
只見，一仿佛蘊藏了無盡血色，無盡殺意，無盡魔意的猩紅骨刺，無比突兀的直接便出現在了莫凡眉心處，且半身沒入，仿佛不是刺進去的，而是原本就生長在那裡的。
「哼！」
莫凡面色淡漠，冷哼一聲，眉心直接一空，一片混沌，內中顯現出一漆黑魔洞，直接將那猩紅骨刺，吞沒。
「轟轟轟……」
一聲聲轟鳴，於漆黑魔洞內響徹。
然，只六息時間，這轟鳴便戛然而止，一切歸於平靜、死寂。
緊接著，莫凡渾身魔意、魔威，暴漲。
一息，漲一成，連漲三息！
「嘶！！！」
心魔不禁暗嘆，又驚又羨，同時還一閃即逝的眼紅和妒忌。
他也想像莫凡那樣，百無禁忌地提升。可——
一，他沒有可消化一切的『混沌魔種』。二，他沒有莫凡那樣強悍的肉.身。三，他沒能悟得原始魔道奧義，無法對魔祖級魔靈進行絕對的鎮壓。
實際上，還有他所不知的，也是不可或缺的第四點——他沒有龍祖那樣強大的意志！
「一定要儘快參悟出來！」
他默默念道，然後直接分出大半心神，繼續去參悟已經銘刻在記憶中的《九億九重魔洞歸一道》。
至於輔助莫凡，其實沒什麼必要。如今莫凡的實力，已然超出魔祖級魔靈許多，完全可以單人碾壓。
不過，對方畢竟是『主人』，就算沒必要，也還是要做做樣子的。所以，留了小半心神。
然而——
「心魔，既你無心助吾，那——」
莫凡直接發難，那淡漠而又充斥著無盡魔意的雙眸，瞥向心魔：「『至高心意聖魔山』拿來一用！」
言罷，根本不等心魔回應，直接伸出魔手，一抓一攝。
頓時，那萬萬丈高的漆黑魔塔，便不受控制的極速縮小，落入莫凡手中。
「主人——」
心魔臉色微變。
「怎麼？你有意見？」
莫凡臉色一沉，語氣平淡而又森然，其中之殺意，不加半點掩飾。
無奈，心魔只得強忍，然後憋屈而又違心地回了一個字：「……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