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頑……石……？」
似於無盡歲月的沉睡中復甦一絲，自無感、無覺、無知、無意、無念，一片混沌狀態而有了一點朦朧感應，模糊知覺，微弱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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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吾！你欲化道，吾唯一法，與你融為一體，方可救你。」
因施展了秘術，兩者相連，此時此刻『混沌頑石』向莫凡表述自己的意思，方便至極，只意念一轉，就能瞬間傳達。
而莫凡，因只甦醒了一絲，不僅感應朦朧，知覺模糊，意念微弱，就是思維也極其僵硬，難以轉動。
「化……道……？」
「融……為……一……體……？」
他下意識地重複著，不過雖思維僵硬，但還是抓住了重點，只是卻不太明白。
於是，『混沌頑石』開始細說具體。
「自於混沌中回歸不久，你便莫名化道——也就是要歸入混沌……」
「就吾所知，化道者，往往是因未道而入道……」
「你非混沌生靈，先天不足……吾乃混沌生靈，可補你不足……」
「不過，此補，須得融為一體……否則道不認，混沌不認……」
「原本，吾是不願的，但——那龍祖悟得了一絲原始魔道奧義……魔主……威脅……」
「吾更不願坐以待斃……」
「所以，吾改變心意……」
「眼下，吾施展的是『混沌互生共滅永恆秘術』……此術，雖是由吾施展，但需你配合。」
「一旦功成，吾與你便一體，不分彼此，無有秘密，皆如新生，爾後無盡歲月，都將共生共滅……」
「你，可願？」
一番細說，可謂是相當具體。
思維僵硬的莫凡，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完全消化。
而後，他沒有猶豫：「願！」
自在『魂鬼道場』被動選擇『混沌頑石』，得其功法《混沌宇宙真身法》以來，雖平常無甚交流，但每每關鍵時刻，『混沌頑石』都給予了他極大的幫助。
譬如，成就界主時……以『混沌氣流』取代『混沌天石』，為他的『獨.立世界』，奠定無上根基。
譬如，捨身融道時……一縷灰濛增強底蘊。
譬如，魂竅九轉圓滿前……給予了他『無需有任何顧忌』的超強底氣。
譬如，龍祖欲收道徒時……驚醒。
……
再有，近期的護念以及救命之恩。
可以說，若沒有『混沌頑石』，就不會有現在的他。或許，他早已泯然於眾，又或早已隕滅。
所以，對『混沌頑石』，他是絕對信任的，甚至隱隱有些許依賴。
如今，『混沌頑石』為了救他，自降身份與他融為一體，他又豈會不願！
一個『願』字，非只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真正正，發自內心，且無有一絲猶豫，或者排斥，或者抗拒的。
這一點，已經施展了秘術的『混沌頑石』，是可以直接感應到的。
「善！」
它不吝一贊，隨即秘術便繼續推進，兩者開始完成最後的，真正的融合。
……
隨著融合，莫凡之復甦，一絲又一絲，然後絲絲成縷，感應、知覺、意念等皆漸漸清晰。
而同時，『混沌頑石』則從完全清醒，漸漸模糊，漸漸朦朧，漸漸微弱，隱隱似要歸入混沌。
頗有點『雙向奔赴』之意……
……
某一刻，雙方同時『到達』某一點，真正『見到』了彼此。
頓時——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是莫凡，我是混沌頑石……」
「吾是混沌頑石，吾是莫凡……」
緊接著，雙方之一切，過往、記憶、經歷、所知、所想、所感、所念、命運、氣數、靈、神、意等等，盡皆互通並互融。
「無雙界，雲海星，孤島……寰宇聖地……上古遺蹟……」
「混沌……飄蕩，浮沉……歡喜，難受，孤獨……黯然……回家……」
不管是雙方未知的，還是雙方已知的，都仿佛親身重新經歷了一遍。
『混沌頑石』在莫凡的『短暫』經歷中，感受到了諸多精彩。
莫凡在『混沌頑石』那幾乎無盡悠久的經歷中，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孤寂，隱隱若有所悟。
……
「原來——當初在『吞天遺蹟』內，逆衍五太，也是因『混沌頑石』才逃過一劫！」
「『神奇境地』……蠱惑？」
「不，不是蠱惑，而就是吾的機緣。只不過，機緣太大，我未能完美受之……」
互通有無之後，莫凡、『混沌頑石』同一意念，同一思想，解開了某些疑惑，也恍然大悟了一些東西。
「以致於，遺留在混沌中的『身外化.身』，依循本能，融化混沌……」
「『身外化.身』即我，吾即『身外化.身』，所以，我也跟著融化混沌，歸入混沌……」
「如今，吾具混沌之資，之本，之真，無懼也！」
「且，可將已然融化為混沌的『身外化.身』，接引回歸，喚醒，失而復得……」
「等等，我隱約有感，此乃機緣，巨大機緣……」
「混沌，我，吾……」
「『身外化.身』之混沌，無道無我，唯混沌……無意，即乃『混沌之力』，可永恆不變，永生永存於無盡混沌之中……」
「吾與『混沌之力』本命相連，可充當其意……」
「力與意……」
一念及此，莫凡、『混沌頑石』之前於『神奇境地』所領悟的一些道理，隨之浮現。
「意者，生滅無常，力者，不變永恆……」
「所以，混沌之中，混沌之意與混沌之力，缺一不可！」
「所以，混沌之中，儘是混沌之氣……」
下一刻，他頓悟了。
「所以，『身外化.身』與吾意，或可成一縷『混沌之氣』！」
「混沌之氣，雖乃無盡混沌中最普通、最多、最低等……但，卻是混沌之基，是一切可能之始。」
「若吾成『混沌之氣』，便可踏足混沌，並有無限可能！」
「不過，真正的『混沌之氣』，是『混沌之力』與『混沌之意』的完美融合……」
「而『身外化.身』只得一點『混沌氣息』之本……」
「不，吾生於混沌，乃混沌生靈。故，我已具混沌之資，之本，之真……既我有，『身外化.身』自可亦有！」
「所以，『身外化.身』之『混沌之力』，當可成！」
「至於『混沌之意』——」
「混沌之意之上，是混沌之妙。混沌之妙之上，是混沌奧義。混沌道義之上，是混沌道……」
「所以，『混沌之意』，即『混沌之道』也！」
頓悟至此，他瞬間聯想到了自己的道——系統之道。
「我之系統——『混沌道種』……雖『混沌』之名，初始於『先天』、『後天』之合，非真正混沌，但所求，確有幾分混沌之實。」
「學習一切，吸納一切，盡歸系統……」
「正如，混沌衍化一切，一切盡歸混沌……」
「系統……混沌……雖不及，卻相通！」
「或者可以說，系統之道，便是一步步向混沌而進化、完善的道……」
「系統之未來，未必不可媲美混沌……」
「那麼，以我之系統，為吾之意，代『混沌之意』，合『身外化.身』之『混沌之力』，成吾之『混沌之氣』……」
「此，似混沌，實吾道也！」
這一刻，他仿佛真正得道了般，意念通透無暇，冥冥中似看到了一條無比浩瀚、廣闊之通天大道，隱隱透著無盡光明，無盡神秘，無盡奇異，無盡迷人。
下一刻，他果斷意念一動。
正遭受著龍祖之原始魔道奧義侵蝕，並已損傷了將近千分之一的『混沌頑石』，由內而外，開始崩解。
這崩解，不是崩潰、毀滅，而是返本歸源！
每一絲本源返出——
其一半，入已然融合完成，化為一團『灰濛混沌』的莫凡（混沌頑石）之意念內。
同時——『念通混沌』。
另一半，則順著這通向無盡混沌的無形通道，循著冥冥中本尊與『身外化.身』之間的無形聯繫，入『身外化.身』所融化的『混沌』之內。
雙向並行！
無盡混沌中，『身外化.身』所融化的『混沌』，開始朝著真正的『混沌之力』蛻變。
莫凡（混沌頑石）之意念，則開始重新孕育『道種』，真正的『混沌道種』，亦『系統道種』。
一息，兩息，三息……
直到某一刻，『混沌頑石』之體，徹底崩解，化為虛無時——
「恩？」
龍祖詫異，然後驚異！
「遁逃了麼？」
「竟然完全感應不到？！」
「還有，吾放過的，用來承載——烙印的，莫凡的那一抹念頭呢？」
驚異之餘，他也有些懵，完全不明所以。
若是『混沌頑石』真有能力這樣悄無聲息地遁走，那為何要等到現在？早幹嘛去了？
「莫非還真成了『變數』？」
莫名的，他隱約有些不安。
於是，他嘗試推算。結果——
「轟——」
「轟——」
「轟——」
沒有一點點防備，他整個心神意念，轟然三連震，瞬間一片空白，一片混沌，然後又一片黑暗，再變得微若塵埃，如同螻蟻，莫名的大恐怖，大驚懼，大難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