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撫在她後背的指尖頓了一下，片刻後，依舊緩慢輕柔地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上移，動作帶著無聲的安撫與縱容。
「無足輕重，已經處理了。」
他聲線低沉沙啞，裹著溫熱水汽沉沉落進她耳里，篤定、沉穩，帶著獨有的強勢底氣，寥寥幾個字，抹平了她所有的擔憂。
林小禾沒有再多追問，她微微低頭，在他溫熱的肩頭輕輕印下一個極輕極軟的吻，無聲又繾綣。。
白霧徹底吞噬了整面鏡面，白茫茫一片，在暖燈映照下泛著朦朧柔潤的光。
林小禾抬手，指尖輕輕一划，破開一層薄霧，露出一方狹小清晰的鏡面。
鏡中淺淺映出她微紅的眉眼，以及身後男人牢牢圈住她的挺拔剪影，身影交疊，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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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鏡中相依的兩人，隨即轉頭回望。
氤氳薄霧與暖柔燈光交織，落在彼此眼底，撞進一片深邃溫柔的眸光里。
四目相對的瞬間，情愫暗涌。
沈硯垂眸，吻緩緩落於她未被水汽打濕的細膩頸側，動作極慢、極輕，帶著克制的占有。
細碎的吻一路流連，節奏綿長，無聲訴說著所有未曾言說的情緒。
沒有多餘言語，密閉的浴室里，兩人僅憑相貼的肌膚、交纏的呼吸、溫柔的觸碰，校準著彼此的心跳與心意。
無聲的親密，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
恆定的流水聲化作最溫柔的背景音，掩去所有紛擾與瑣碎，藏起所有疲憊與鋒芒。
沈硯第二天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步伐輕快，領帶系得端正，滿面春風。
趙誠已經在辦公桌前站著了，看到他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憋著笑給沈硯匯報今天的行程。。
沈硯在辦公椅上坐下來，剛把電腦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了兩下。
李榮推門進來的時候姿態比平時更低了一些，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先笑了一下，臉上笑容的弧度帶著一種他特意調試過的諂媚，然後才開口。
」沈總，有件事我想跟您匯報一下。杜總從昨晚開始就在聯繫一些重要客戶，我這邊收到消息，她可能已經找好了退路，想把公司的核心客戶資源帶走。」
他說完之後等著沈硯的反應，他在等沈硯露出震驚或者憤怒的跡象。
沈硯靠在椅背里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語氣保持著他在處理日常事務時的慣常節奏。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榮站在辦公桌前，顯然是沒想到沈硯的反應這麼平靜，他多看了沈硯兩眼，試圖從他臉上讀出更多信息，但沈硯已經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了。
李榮訕訕地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沈硯在他離開之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窗外正在逐漸亮起來的天光上，他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秦錚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秦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他正在避免吵醒什麼人。
」杜瀟瀟那邊有動靜了？」
沈硯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面邊緣。
」她開始聯繫客戶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秦錚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他開口時的語氣帶著一種他經過了一夜權衡之後做出的決定。
」你替我出面吧。給她一份恆遠集團的推薦信，離職補償按頂配給。如果她還是一意孤行，那就公事公辦。」
他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她的能力確實不錯，只是沒想到最後會為了扭曲的情感，將路走向死胡同。」
沈硯聽完之後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按了一下內線電話，對趙誠說了一句。
」請杜總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誠應了一聲，大約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杜瀟瀟推門走進來，她走到辦公桌對面坐在下，目光平視著沈硯，開口時語氣比她昨天離開時更冷了一些。
」沈總不用急著趕人，我礙不了你幾天眼了。」
沈硯沒有接她這句話，他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文件夾，隔著桌面朝她的方向推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
杜瀟瀟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夾，她拿起來翻開，看到恆遠集團的推薦信和離職補償方案時，嘴角浮起一道她認為非常不屑的弧度，然後把文件夾放回桌面上。
」以我的能力，想要進恆遠還需要你的引薦？」
沈硯靠進椅背里，隔著辦公桌看著她，語氣不高不低地落下來。
」如果你按照自己的方式離開，你覺得有多少公司敢重用你？」
杜瀟瀟看著沈硯，像是要用自己的目光，在他沉穩而平靜的輪廓上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破綻。
」這些客戶是我自己維護的人脈。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誰管你用的是什麼手段？」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
沈硯等她說完之後安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聲音保持著跟他剛才說話時相同的語速。
」你說得對，客戶是你維護的。但維護客戶的根本是什麼？」
他問完這個問題之後沒有等她回答，他繼續說了下去。
」是曜恆過硬的技術，是能給客戶帶來實打實利益的產品。離開這個平台，只要你的服務有一次沒能讓客戶滿意，那些所謂的穩定客戶關係就會土崩瓦解。」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刻意加重，杜瀟瀟的目光，在他話音落定之後停在了桌面上那份文件夾的邊角上。
沈硯沒有催促她，他靠進椅背里，把那份文件夾又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杜瀟瀟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如此反覆了幾次。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夾。她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苦澀。
」沈總這份推薦信，我收下了。」
說完之後，她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合上，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遠去。
趙誠在杜瀟瀟離開之後走進來，他走到辦公桌前，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他還沒有完全消化的困惑。
」沈總，杜瀟瀟這就妥協了？這不太像她。」
沈硯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正在偏斜的日光上，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中帶著預料之中的篤定。
」她只是在虛張聲勢。用來維護自己最後那一點可憐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