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晉升的消息，抵達齒輪時空時，塞恩剛剛結束近期的一輪實驗。
事實上，早在那股異常誇張的毀滅波動向外擴散時，他就已經有所感應。只是直到洛克親自傳來回應，塞恩才確定，對方的確邁入了十三級後期。
「比我預想中還要快一些。」塞恩不由感慨道。
正在整理實驗器具的莉娜，聞言也看向面前的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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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這次沒有與塞恩交談太久。毀滅時空前沿還在發生新的變化，他剛剛拿到手的幾處節點，也需要繼續鞏固。
有關那場正面交鋒的更多情況，隨後才經由留在毀滅時空的機械部隊，陸續傳回。
這些機械部隊當然沒辦法貼近兩尊強橫存在交戰的核心。
不過，它們撤離前後的陣地位置，以及戰爭結束後，毀滅軍團重新接管的區域，卻都記錄得十分清楚。
洛克贏了！
至少在這次正面碰撞中，已經晉升十三級後期的洛克，的確將毀滅至尊逼了回去。
塞恩看著那幾處新增的駐軍位置，目光也不由停留了許久。
早年他們剛剛進入毀滅時空時，面對那股從宇宙深處湧出的恐怖威壓，還得隨時考慮如何退出青銅門。如今，洛克已經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正面爭奪更多本源。
這意味著，他接管整個毀滅時空的想法，距離實現又近了一步。
至於這一步之後，究竟還有多遠，眼下倒也不必急著下結論。
毀滅至尊依舊存在，它所擁有的力量，也仍舊不容小覷。
塞恩將前沿傳回的影像保存下來，正準備繼續處理先前的實驗，另一枚熟悉的聯絡印記，卻在此時亮起。
平衡規則的光輝，使其很容易辨認出對方的身份，是萬象恆主。
「……」
「那股毀滅波動，來自洛克？」
聯絡建立後，萬象恆主並沒有立即談起雙方此前正在進行的材料交易，而是先問了這件事。
塞恩點了點頭。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特意隱瞞的事情。以洛克此次突破所產生的動靜，哪怕塞恩不說，萬象恆主後續也有其他途徑確認。
不過，有關毀滅時空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塞恩就沒必要繼續多言了。
對面的萬象恆主，沉默許久。
他早已猜到，洛克又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可當這個消息真正得到確認時，心中的感受，終究還是有些不同。
毀滅神國陣營的力量，這些年增長得實在太快了。
其中既有洛克這種不斷向前邁進的維度之主，也有塞恩這般，生命層次尚未達到十三級，實際戰力卻早已不能用尋常十二級強者衡量的存在。
若不是雙方如今還有一些共同利益，萬象恆主恐怕很難如此平靜地與塞恩交談。
「我們之前提過的另一件事，是否也該有個結果了？」萬象恆主隨後重新振作精神說道。
一片銀灰色規則光輝，出現在兩人之間。
塞恩看了一眼，便知道他指的是誰。
洛珩。
那位至今還留在機械文明實驗室里的極為倒霉的萬象裁衡使。
……
萬象恆主想贖回洛珩，並不是今天才有的念頭。
只是過去雙方關係緊張，塞恩又始終不願輕易放棄這樣一具十二級活體標本，事情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隨著雙方在一些領域展開交易，再加上先前那場針對噬源時空的維度戰爭，重新商談此事的條件，已經逐漸具備。
「可以談談。」塞恩回答道。
這個答案，使萬象恆主原本略顯凝重的神情，終於緩和了幾分。
塞恩則讓瓦力調來有關洛珩的最新記錄。
長期囚禁與實驗，的確使這位十二級強者損失了不少本源。不過，塞恩從未將他當作一次性消耗的材料，洛珩的核心規則之軀，仍舊保留得相對完整。
至於其身上最令塞恩感興趣的那些奧秘，這麼多年下來，也已經被反覆接觸過太多次。
繼續將洛珩留在這裡，當然還會有用。
但與早年相比，他能帶來的新收穫，已經明顯少了許多。
倘若萬象恆主願意付出足夠代價，塞恩並不介意將這具標本交還。
「你想要什麼？」萬象恆主問道。
一份極其複雜且龐大的清單，隨後被塞恩送了過去。
其中有些材料，雙方此前就曾經交易過。只是這一次，塞恩要求的份額，顯然要比尋常往來大得多。
另一些，則是他在先前接觸萬象時空出產的規則資源時，始終想要進一步得到的東西。
特別是幾類性質較為穩定的高端平衡系材料，塞恩此前拿到的數量，一直不足以支持更多實驗。
如今有了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會跟對方客氣。
萬象恆主看完後，目光重新落在塞恩身上。
「有些尖端規則資源，你要的數量太多了。」
「但對於一名十二級強者所蘊含的價值來說，並不算多。」塞恩說道。
「你已經從他身上得到了不少東西。」
「但那些收穫，並不會讓你對洛珩的重視減少。」塞恩道。
兩人隔著聯絡光輝，互相看了片刻。
塞恩並沒有因為萬象恆主參與過噬源時空戰爭，就打算將這件事輕輕揭過。反過來，萬象恆主也不會因為洛克剛剛晉升，便接受他提出的所有條件。
雙方的關注重點，很快集中在幾項具體資源上。
有的庫存足夠，可以立即交付；有的縱使萬象恆主願意拿出，也需要等待相應區域繼續孕育。
塞恩最終划去了其中一項數量要求過高的材料，換成另外兩類此前只得到過少量樣品的規則資源。
這兩類樣品，如今就放在實驗室里。
塞恩抬手將它們取來，當著萬象恆主的面，指出自己需要的那部分規則性質。其中一份外表毫不起眼，甚至還不如旁邊幾塊光輝璀璨的結晶，卻被塞恩單獨放在了最前面。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可以多給一批。」萬象恆主看過之後說道。
「性質必須相同。」
塞恩隨即改動清單。
同一類資源，在不同人眼中所具備的價值，顯然並不一致。萬象恆主願意在這一項上讓步，也使雙方得以繞開先前爭論最久的部分。
對於整份清單，萬象恆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重新衡量了這次交換。
他要帶回洛珩，卻也不能因此影響萬象時空內部的正常運轉。
尤其清單上的許多東西，對於其麾下其他高層強者來講，同樣具備極高價值。
這一輪商談結束時，雙方都沒有立刻離開。
塞恩又將洛珩當前的部分狀態傳了過去，供萬象恆主確認。
那些已經插入規則之軀深處的實驗裝置，使萬象恆主的目光，明顯沉了幾分。
不過，洛珩本人的意識回應仍然清晰，並不存在已經徹底淪為規則殘骸的情況。
他還活著，也有機會恢復。
萬象恆主看過之後，才重新將目光轉向面前的清單。
……
最終確定的條件，比塞恩最初提出的要求，減少了一部分。
但其中保留下來的幾類材料，仍舊讓他相當滿意。
雙方並沒有將此次交易，與萬象恆主的核心權柄捆在一起。那種要求，萬象恆主不可能接受，塞恩也沒有平白浪費口舌。
同樣的，洛珩返回後，萬象共同體也不會因此徹底倒向毀滅神國陣營。
雙方原有的利益分歧，依舊存在。
他們這次解決的，只是洛珩的歸屬，以及相應的交換條件。
「他在實驗室里接觸過的一些東西，需要保密。」塞恩最後說道。
萬象恆主點了點頭。
這樣的要求，並未超出他的預料。
不過，相關魔法契約需要明確約束範圍，不能讓洛珩回去之後，仍舊受機械文明隨意支配。
塞恩對此沒有異議。
事情既然已經談妥，他就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再給自己增加麻煩。
第一批資源抵達齒輪時空，比塞恩預計中還要早。
運輸裝置開啟後，一片性質沉穩的規則光輝，隨之落入實驗室外側的儲存區域。瓦力帶著輔助機器人，將這些已經核對過的材料逐一送入對應位置。
莉娜拿起其中一份封存樣品，看了片刻。
「看來萬象恆主的確很想把他帶回去。」她說道。
「畢竟是一名十二級強者。」塞恩笑道。
哪怕在維度之主眼中，這種層次的心腹，也不是能夠隨意捨棄的存在。
塞恩將剩餘清單交給瓦力，隨後朝著中央實驗集群更深處走去。
有關洛珩的最後一次狀態檢查，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