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恆主這次沒有再讓那枚聯絡印記沉寂下去。
當平衡規則的光輝出現在塞恩面前時，後者剛剛將一份交付清單交給瓦力。清單另一頭對應的，恰好就是噬源時空。
塞恩看了一眼面前逐漸清晰的規則投影，倒是沒有多少意外。
「看來，你已經聽說了。」塞恩說道。
萬象恆主沒有跟他繞彎子，直接問道：「你們已經向噬源時空派遣了機械軍團？」
「工程部隊。」塞恩糾正道，「目前進去的那些，並不是作戰軍團。」
隨著他抬手，一部分已經能夠公開的交易內容，被呈現在萬象恆主面前。除了普通工程設施，還有用於輔助不同屬性資源保存與使用的機械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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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外骨骼裝備的部分，塞恩也沒有刻意隱瞞。
這些東西既然已經送到噬源時空本土強者手中，今後就有出現在其他人面前的可能。他犯不著在這件事上，與萬象恆主玩什麼文字把戲。
不過，更深層次的合作內容，以及寰界帝君交給他的那些真實記錄，就不需要展示了。
萬象恆主的視線，最終停在其中幾種機械裝置上。
「這些東西，同樣能幫助他們繼續對外征戰。」他說道。
「不錯。」塞恩答道。
過於直接的回答，讓萬象恆主稍稍停頓了一下。
塞恩當然清楚這些設備能夠被用到什麼地方。就連恢復傷勢、保存資源的普通裝置，也能間接增加一支軍團的持續作戰能力，更何況他交付的那些成品外骨骼。
「所以，你覺得噬元始祖以後會改變？」萬象恆主問道。
「那得問他自己。」塞恩搖頭道，他可沒有替那個傢伙擔保的興趣。
萬象恆主看著塞恩，過了片刻才說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東西，最後可能會落到哪裡。」
這次交談，萬象恆主沒有上來就要求機械文明停止全部交易。雙方先前的合作還在繼續，他也確實沒有資格替塞恩決定這些事情。
但眼看著一個曾經吞沒過諸多次元維度的龐大勢力，得到更多能夠幫助自身發展的東西，他不可能毫不在意。
尤其是那些東西，還有一部分來自他們先前共同對抗噬源時空的戰爭所得。
對此，塞恩只是點了點頭。
「我沒有答應替他們出兵，送去的也不是機械文明的核心軍事技術。」
「至於噬源時空今後會做什麼，我想，你比我更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承諾。」塞恩說道。
萬象恆主聞言，沉默了下來。
塞恩說的沒有錯，但他同樣沒有回答自己最關心的那部分問題。
……
這場交談持續的時間不算太久。
雙方沒有爭吵，也沒有在結束前達成什麼新的共識。萬象恆主只是表示，自己會繼續留意噬源時空的動向。
塞恩沒有阻攔，還順勢提了一下，先前與萬象時空約定的一批規則材料，可以繼續按照原先商定的方式交付。
這讓萬象恆主離去前的神情，頗有些複雜。
塞恩看著逐漸散去的平衡規則光輝，不由搖頭笑了笑。
他知道萬象恆主在擔心什麼，也認可對方確實是按照自己的那套原則行事。但要讓塞恩同樣將多元宇宙的平衡放在首位，顯然不太可能！
說到底，不論是與萬象恆主溝通，還是跟噬源時空的那些傢伙接觸，塞恩都有虛與委蛇的成分。
誰能給自己帶來幫助，誰提供的條件更符合機械文明與盟友的利益，他便更願意在相應事情上傾向於誰。
洛克也是如此。
他們不是萬象恆主，更不是噬元始祖。維持所有次元維度的平衡，並不在兩人的責任範圍內。吞噬諸天萬界，也沒有被他們當成必須完成的目標。
至少眼下，塞恩手頭已經有太多值得繼續深入的真理奧義。
那些曾經模糊的壁壘，如今正一點點呈現在他面前。有些已經能夠看到越過去的方向，有些則依舊讓他難以捉摸。
他還想繼續向上走！
與其因為萬象恆主的幾句話，主動捨棄能夠幫助自己的資源和機會，塞恩更願意把這份精力放到自己的道路上。
至於洛克，他此時所盯著的，赫然是整個毀滅時空！
並非再奪取一兩片星區，而是最終取代毀滅至尊，接管那方擁有無比誇張毀滅本源的高等次元維度！
這件事當然沒有那麼容易。
隔著青銅門的毀滅至尊，至今仍在不斷反撲。洛克已經控制的那些星區，與整方毀滅時空相比，也依舊存在著極大的差距。
但隨著接連幾片星區易主，這條路已經不再只是一個想法。
以失樂園為根基，又有情緒系本源幫助洛克維持清醒，如果他真能走到那一步，向更高層次的力量領域邁進，便是必然。
噬元始祖與邪沼之主所涉及的那些隱秘，對屆時的洛克來講，也未必還像現在這樣遙遠。
甚至在塞恩看來，洛克最終爆發出的力量，說不準還會超過噬元始祖。
單論破壞性，毀滅之力比起吞噬之力還要更加霸道。對於這一點，親眼見識過毀滅至尊出手的塞恩，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當然，想像中的結果，與真正將毀滅至尊取而代之，終究是兩回事。洛克如今仍在失樂園中，將大量心神放在青銅門之後，塞恩也沒有因此就把自己即將面對的問題想得過於簡單。
面前尚未收起的交付清單，被他重新推向瓦力。
「按已經確定的部分送過去。」塞恩說道。
……
來自元宇時空的消息，在稍後出現在塞恩面前。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幾支運輸艦隊連續變更航線的記錄。其中一批機械設備原本應該送往永極之晝的駐軍區域，如今卻被迫停留在半途。
讓艦隊停下的，並非尚未散盡的戰場餘波。
而是黑暗之劍組織新增加的封鎖力量。
一座橫亘於航路前方的黑色平台，出現在回傳畫面里。交錯劍光從平台兩側延伸出去，附近已經停著數批運輸艦船。
這些艦隊來自不同文明，並非都屬於機械文明。
可其中有不少貨物，最後都要進入永極之晝的駐軍區域。繞行雖然能夠避開眼前的封鎖，卻需要穿過另外幾片仍有交戰餘波的星域，運輸損耗與耽誤的時間，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塞恩看過相關記錄，隨即聯繫了永極之晝方面。
得到的回應，比他想像中更加乾脆。
永極之主已經知道這件事，並且不準備再讓後續軍團一直為幾條航路來回奔波。
先前熾晝尊者保住了駐地，但黑暗之劍組織仍控制著外圍部分位置。今天封住這一條，過段時間再換另一處，單純派遣軍團接應，終究不能解決問題。
「這次派誰過去？」塞恩問道。
「金逸。」聯絡另一端，很快給出了回答。
塞恩聞言，稍稍坐直了一些。
看來，永極之主這次是真生氣了。
與此同時，永極之晝時空通往元宇時空的既有通道前，大片光系軍團已經開始集結。
一道異常凝練的劍光，先於後續運輸平台，掠入了通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