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沼之主抬手時,天翼魔尊背後的羽翼,下意識向內收攏了一些。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不過落到他面前的,並非狂暴的邪沼本源,而是一片緩緩展開的星空影像。
其中幾處灰綠色光輝格外濃郁。
「這裡,應該還能再分出去一些。」邪沼之主說道。
塞恩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魔方也隨即展開先前保存的記錄。
那些區域與天翼魔尊原有的承接範圍相鄰,卻並非同一片星空。幾股不斷交匯的本源潮汐,把中間的聯繫擠壓得有些扭曲。
過去,天翼魔尊根本不敢主動靠近那裡。
如今,他卻盯著其中一處位置,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邪沼之主看到了這一幕,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灰白色尖銳長發垂在肩側,使他此時的面孔看起來頗為平靜。只是偶爾自眼底閃過的灰綠色光芒,仍舊讓天翼魔尊不敢與他長久對視。
「想要?」邪沼之主問道。
天翼魔尊緩緩點頭。
「我可以給你。」
這一回答,比天翼魔尊預想中更為乾脆。
就連塞恩,也抬頭看了邪沼之主一眼。
不過對方後面的話,並沒有立即說完。他抬手將其中一處光輝向外牽引,附近星空隨之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無數細碎而混亂的意志,隨著那股本源一併湧現。
有的只是難以分辨的殘響,有的卻已經具備極強的侵蝕性,剛剛散開,便讓天翼魔尊體表幾枚鍊金之針同時亮起。
邪沼之主將它們重新壓回掌中。
「但這些,也要由你承擔。」他說道。
天翼魔尊的神情,頓時凝重了許多。
更多權柄能夠帶來什麼好處,他已經有所體會。可這份力量背後還連著什麼東西,他同樣沒有忘記。
「我不能每一次醒來,都要先替你收回已經分出的壓力。」邪沼之主繼續說道。
「你如果始終只接納其中最平緩的一部分,我沒有必要繼續增加。」
塞恩對此並未反駁。
邪沼之主願意主動割讓權柄,自然是有所求的。倘若天翼魔尊只拿走好處,卻把所有麻煩都推回來,那也稱不上什麼分流。
只是能承擔多少,需要逐步確定。
「開始時,不能按你剛才展現的規模直接放開。」塞恩說道。
「我會先檢查相鄰的幾處聯繫,有些地方可以接,有些還得留一段時間。」
邪沼之主對此點頭應下。
他不缺這點等待的耐心。
這些年來,能夠長久保持清醒,本身就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只要後續確實有用,他還不至於非要在眼下,把一名十二級生物直接撐壞。
天翼魔尊望著那片星空影像,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我需要繼續接受塞恩大師的調理。」
邪沼之主轉頭看向他。
天翼魔尊背後的羽翼稍稍繃緊,但這一次,沒有收回自己的話。
「與機械文明的契約,也要保留。」
這句話說出後,附近幾縷邪沼本源的流動,似乎都變慢了一些。
塞恩沒有插話。
他先前與天翼魔尊達成的長期契約,自然不會因為對方得到了一些新力量,就自行失效。至於天翼魔尊為什麼要當面提起,他也很清楚。
這傢伙害怕的,並不只是身體上的痛苦。
他更怕自己有朝一日,連求助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片刻後,邪沼之主重新看向塞恩。
「只要不影響分流,可以。」他說道。
天翼魔尊心底,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此時,另一股屬於維度之主的規則氣息,出現在這片星空外圍。
邪靈王到了。
他並沒有像天翼魔尊那樣收斂得近乎拘謹,但在看清邪沼之主掌中呈現的星區後,目光還是微微一凝。
其中有一處位置,與他已經掌握的區域接壤。
「這邊不能動。」邪靈王指著那裡說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相當明確。
邪沼之主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讓星空影像繼續展開。兩片相鄰區域之間,一道極深的灰綠色本源脈絡隨之顯露。
這條脈絡本身很古老,遠在邪靈王成為維度之主以前,就已經存在。
如今它的其中一部分,卻的確會回應邪靈王的意志。
雙方目光交匯,天翼魔尊明智地沒有在此時開口。
他想爭取更多力量,卻也沒狂妄到認為自己能夠插手兩位維度之主之間的權柄爭奪。
「新增的部分,可以從另一側引過來。」塞恩說道。
隨著魔方中幾處舊記錄被調出,前方的星空影像,也出現了些許變化。
塞恩沒有擅自改動那條已經受到兩股意志影響的脈絡,而是指向稍遠處,一片仍舊完全由邪沼之主掌握的區域。
「這裡要多布置一些裝置,前期慢一些,但不會影響邪靈王原有的聯繫。」
邪沼之主看了片刻,隨後問道:「這邊還有必要保留原樣?」
「有。」塞恩答道。
他回答得並不含糊。
邪靈王是毀滅神國陣營的盟友,這些年來,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與努力。塞恩不可能為了方便新一輪實驗,就把對方已經得到的東西重新交出去。
何況原有分流一直在正常運轉,貿然改動,未必會比重新布置更加輕鬆。
邪靈王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塞恩身側,注視著那片逐漸變得清晰的星空影像。
邪沼之主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過了一會兒,他將靠近邪靈王掌控區域的那部分光輝,主動收了回去。
「那就從這裡開始。」
這一次,他指向的是塞恩先前選出的方向。
天翼魔尊也跟著看了過去。
可供承接的力量並沒有因此減少多少,只是需要多花一些時間,才有可能真正落到自己身上。
對於這點變化,天翼魔尊當然不會提出異議。
……
接下來的商議,比單純確定分流位置更為繁瑣。
天翼魔尊需要在哪裡長期停留,什麼情況下能夠離開,部分節點出現異常時,由誰先行處理,都要提前說清楚。
他不可能接納了母時空權柄,便帶著這份力量,長久躲到其它次元維度去。
但塞恩同樣不會允許,自己好不容易調理出來的一名十二級戰力,被完全困死在某片星空中。
必要的維護與中斷手段,仍舊需要保留。
涉及其中幾處爭議時,邪沼之主直接收起星空影像,帶著他們來到實際位置附近。
眼前翻湧的本源,比記錄中的更為洶湧。
一片邪能從側面捲來,天翼魔尊剛準備出手,邪沼之主已經伸出手掌,將那股力量按回了星空深處。
但壓住這一處之後,稍遠的另外兩處位置,卻又泛起了新的波動。
塞恩看得很清楚。
這位維度之主仍舊能夠憑藉絕對力量鎮壓它們,可反覆這樣做,終究需要不斷分出精力。
天翼魔尊若想繼續獲得權柄,就得在這裡發揮作用。
「先留下你能夠處理的。」邪沼之主對他說道。
天翼魔尊緩緩展開羽翼。
這一次落下的力量,已經被對方主動限制,只有少許沿著原有聯繫,進入他的規則之軀。
兩側鍊金之針隨之亮起。
塞恩沒有讓他一味抵擋,而是親自調整附近一處裝置,使其中一部分受到壓制的邪沼波紋,緩緩轉向空曠區域。
天翼魔尊跟著改變了羽翼的方向。
前後數次嘗試後,最初衝過來的那股邪能,終於被分開了一部分。
邪沼之主則在此時收起手掌,讓他獨自維持。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翼魔尊體表的光輝有所起伏,卻始終沒有徹底散開。
邪靈王站在更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隨後同意讓附近軍團配合運輸工程所需的物資,也派出力量,繼續觀察相鄰區域的變化。
塞恩則留下此次需要增設的裝置,著手處理最先選定的幾處位置。
等前期安排結束,他便不必始終親自留在這裡。
至於天翼魔尊,接下來卻沒有那麼清閒了。
剛剛被引入體內的那一小部分本源,已經讓他連續數日不敢挪開雙翼。
邪沼之主站在不遠處,看了一陣,忽然開口說道:「你想要更多,總得先適應這些。」
天翼魔尊沒有回答,只是將那片即將偏離方向的灰綠色光輝,重新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