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魔尊傳來的訊息，抵達齒輪時空時，塞恩還在翻看寰界帝君補交的那幾份記錄。
一旁的瓦力將新到的光幕展開。
塞恩最初只是掃了一眼，隨後便將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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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翼魔尊沒有受傷，也不是體內的邪沼污染再次失控。
這傢伙是主動來討要好處的。
「我想再多承接一些。」天翼魔尊說道。
他身後便是已經運轉多年的機械節點。灰綠色光輝沿著星空向兩側流淌，偶爾有少許力量靠近他的羽翼，便被他順手引向另一處位置。
與最初接受分流時相比，天翼魔尊如今的動作，已經自然了許多。
塞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讓瓦力調出近期的觀測記錄。
前後幾次波動很快被放在一起，其中一處曾經容易反覆的規則裂口，已經連續很長時間沒有出現異常。
負責那片區域的鍊金之針仍舊留在天翼魔尊體內，只是絕大多數時候，都不再需要持續鎮壓。
「最近自己試過了？」塞恩問道。
天翼魔尊稍稍停頓，隨後點頭。
「沒有超過您先前劃定的範圍。」
「不過，有一部分力量應該還可以繼續向外延伸。」
他說著，將背後的羽翼向側面展開。原本收束在翼根附近的幾縷光輝隨之移動，附近灰綠色星空中，也出現了一片並不算大的平靜區域。
塞恩看了一會兒，讓他把動作重新做了一遍。
第二次，天翼魔尊刻意放慢了速度。
那些邪沼之力並未被徹底排斥在外，而是在接近羽翼之後，順著已有聯繫流向下方。連帶著一處原先反覆衝擊機械節點的本源渦流，也稍稍偏離了方向。
「先停下。」塞恩說道。
天翼魔尊依言收攏羽翼。
這是他這些年自己琢磨出來的運用方式，雖然還很粗糙，但至少已經能把分流所得，逐步用到其它地方。
塞恩又看了看他的規則真身。
沒有出現新的異化，也沒有強行掩蓋傷勢。
看來，這傢伙還算聽話。
「您覺得怎麼樣？」天翼魔尊忍不住問道。
「可以考慮。不過你想要的東西，不在我手裡。」塞恩答道。
天翼魔尊當然知道這一點。
他所承接的母時空權柄，來自邪沼之主。塞恩能夠幫助他調整身體與規則聯繫，卻不能代替那位維度之主，決定下一次該分出多少力量。
「我希望您能幫忙說一說。」天翼魔尊說道。
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
當初主動接受塞恩封印時，他只想保住自己。
如今情況漸漸好轉，再讓他守著原有的力量，天翼魔尊又有些不甘心了。
那些可以被他直接調動的母時空本源，讓他看到了過去從未真正接觸過的東西。
何況邪靈王就在眼前作為榜樣！
誰會願意永遠停在原地？
「邪靈王知道嗎？」塞恩問道。
「我還沒有跟他提起。」
天翼魔尊這次回答得很快，塞恩聞言，也大致明白了他的顧慮。
這兩個傢伙能夠沒有再度大打出手，已經與機械文明的存在有很大關係。指望邪靈王主動替天翼魔尊爭取更多好處，顯然不太現實。
塞恩隨即讓天翼魔尊留下近期運用權柄的記錄，繼續維持當前規模。
天翼魔尊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只是點頭應下。
塞恩卻沒有立即切斷聯繫。
「你手頭還有多少可以調用的資源？」他問道。
天翼魔尊怔了一下，隨後將自己最近積攢的東西，陸續呈現在光幕中。
其中有些產自他目前活動的區域，另外一些，則是過去參與戰爭後留下的所得。他並沒有像邪靈王那樣，重新經營起大片屬於自己的疆域，能夠直接拿出的東西，也相對有限。
塞恩從中選了幾樣，讓他先送去前方的機械駐地。
「後續需要的東西還不少，這些暫時留下。缺少的部分，等談過之後再說。」
天翼魔尊沒有討價還價。
他甚至把其中幾份原本打算留作療傷之用的規則寶物，也一併送了出來。
那幾份東西被取走時，天翼魔尊盯著機械裝置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對於他而言，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可眼下有機會接觸更多母時空權柄，他總不能只憑一句請求，就讓塞恩替自己安排好一切。
「我會先把其它需要準備的東西列出來。」天翼魔尊說道。
跨界光幕收起後，莉娜正好從旁邊一處實驗區域走來。
她看過塞恩留下的幾段影像，便知道他接下來多半又要出門。
「這次準備待多久？」莉娜問道。
「先去看看。」塞恩笑道，「這傢伙主動開口，倒是省得我再找他。」
莉娜將手裡的一份記錄放到他面前。
「你走之前，把這些處理完。」
那是幾組尚未確定保存方式的高等規則材料，其中兩份正是寰界帝君額外送來的東西。
塞恩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對天翼魔尊的變化很感興趣，卻也不能把所有未完成的實驗，都扔給身邊的人。
直到相應材料被分別封存，塞恩才聯繫邪靈王。
……
邪靈王得到消息時，正在自己掌控的一片星區內巡查。
聽完塞恩的話，他沒有立即表態，而是先把身邊的其它邪沼生物揮退。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多得到一些邪沼能量。」邪靈王說道。
「我知道。」
「你準備幫他？」
「先看看能做到哪一步。」塞恩答道，「他原有的承接已經比較穩定，繼續下去，對我也有些用處。」
邪靈王對此並不意外。
他與塞恩接觸了這麼多年，早就清楚，這位機械神皇遇到感興趣的東西時，很難輕易放下。
只是這次得到好處的，偏偏是天翼魔尊。
邪靈王望向星區深處，那裡有幾處機械節點，正在幫助他的意志更平穩地觸及周邊區域。
這些年，他同樣沒少依靠塞恩。
「邪沼之主最近，也問過類似的事情。」邪靈王沉吟片刻後說道。
塞恩的目光微微一動。
邪靈王並未隱瞞，將前段時間自己與對方接觸的情況，挑選與分流有關的部分說了一遍。
邪沼之主最近清醒的時間比較多，對已經建立的分流聯繫，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只是試著維持運轉。
他開始主動調整一些反覆衝擊自身的本源波動。
但其中有一部分，並不適合繼續交給邪靈王承接。
這不是單純境界高低的問題，還涉及雙方已經掌握的規則聯繫，以及原有星區的承受情況。
如果只是一味增加，邪靈王同樣會不舒服。
「我沒有反對你繼續幫他。」邪靈王最後說道，「不過，我已經掌握的那些地方，不能隨便動。」
塞恩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會跟他說明。」
邪靈王聽罷，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隨後，兩人又談及幾處仍有不穩現象的節點。塞恩讓他把對應記錄送來，沒有憑藉幾句描述便下結論。
結束聯繫後，塞恩才正式安排此次行程。
他沒有調集作戰軍團，只帶上需要使用的設備與一部分機械力量。魔方中則單獨留出位置，保存天翼魔尊這些年來的身體變化。
賽琳娜負責核對留在齒輪時空的幾項實驗，小狐娘將塞恩需要的舊樣本送到運輸平台。
「這些也要帶過去？」小狐娘指著其中一隻封存容器問道。
「帶上，現場有些情況，可能要重新對照。」
塞恩看了看容器內部尚未完全沉寂的灰綠色光輝，又檢查了一遍外圍封印。
莉娜則接過了他尚未看完的寰界帝君遊歷記錄。裡面有幾種與黑暗規則相關的材料，她同樣有些興趣。
塞恩臨走前，在她身旁停了一會兒。
「遇到不確定的，先留著。」他說道。
「知道，你別到了那邊，又什麼都想立刻試。」莉娜答道。
塞恩笑了笑，沒有對此作出保證。
數日後，前往邪沼時空的跨次元維度通道開啟。
當熟悉的灰綠色星空出現在面前時，天翼魔尊已經等在通道之外。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邪靈王留下的接引力量。
塞恩踏出通道，先看向天翼魔尊背後的羽翼。
近距離觀察，比先前隔著光幕更加清晰。
有些原本糾纏在傷口邊緣的邪能，的確已經能被他自行收束。
「走吧，去見見邪沼之主。」塞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