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兒子們的選擇

  自從皇帝用雷霆手段壓下了封禪一事,楊師道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其實還是很惋惜,甚至於是有些不滿的。

  畢竟前任尚書左僕射房玄齡的功績實在太過耀眼,如果他不能在任內做出成績,將來史書之上,一個庸庸碌碌的評價肯定跑不掉。

  本來封禪一事如果成了,能讓他大大刷一波臉。

  奈何皇帝心意已決,不惜用威權脅迫大臣們低頭也不願封禪。

  自知沒辦法跟皇帝對著幹,楊師道私底下惆悵了好幾天,直到天子要召開太極殿之會的消息傳開,僕射大人才重新振作起來。

  作為涉及諸子百家,影響天下學術風潮的大聚會,這件事做好了,刷聲望的效果絲毫不遜色於封禪。

  如果這個制度能一直延續下去,其影響力更是要在封禪之上!

  因此,從接到皇帝詔命的那一刻起,楊師道就將全部精力投入其中,各種獻言獻策,事無大小都要親自過問,以防出現紕漏。

  時至今日,該付出的都已經付出,到了收穫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動的心情,楊師道在兩個佐官的簇擁下,緩步登上大殿正中搭建起來的那座演講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演講台高有九尺,僅比九尺九寸九分高的御座低了不到一尺。

  站在台上,只需稍稍抬頭,就能和皇帝來個臉對臉,低下頭,則能將王侯公卿,諸子百家盡收眼底。

  那場面,頗有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味道。

  楊師道登上演講台,從佐官手裡接過一卷文書,清了清嗓子,沉聲念道:「臣,越國公、司空、尚書左僕射楊師道,奉聖命,為本次太極殿之會主持。」

  「欽命臣以監督、臧否之權,凡誹謗天子,妄議國政,目無君上者,皆可斬;凡肆意為亂,有違大會章程者,皆罷之.」

  楊師道說的這些,其實就是太極殿之會的禁忌、規則和流程。

  這些東西,在場所有人之前都已經收到通知,不過他還是不厭其煩地當著眾人的面從頭說了一遍。

  這也是「有華夏特色」的政治規則之一了。

  所謂「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出納之吝謂之有司。」(《論語》)

  反映到現實生活中,就是朝廷頒布了法律和政令,官員們要儘快將之解釋給老百姓聽。

  如果官員沒有提前說明,那麼如果百姓一不小心犯了法,罪責就要算到官員頭上。

  這便是俗語「不知者不怪」,或者「不知者無罪」的來源。

  當然,這個規則大多數時候都沒什麼卵用,不過是句空話而已。

  但在朝堂上,在太極殿之會這樣的場合,該喊的口號,該做的面子工程還是要做足。

  要不然,怎麼體現大唐作為「禮儀之邦」的風采?怎麼展現朝廷「仁德治世」的理念?

  趁著楊師道宣明規則的這段時間,李承乾的目光又開始滿場亂轉。

  這一次,他的注意力並不在與會的諸子百家身上,而是關注起了幾個兒子的表現。

  經過這些年的「辛苦耕耘」,李承乾的子嗣規模也在不斷擴大,現如今,他已經有了七個兒子,九個女兒。

  女兒們就不說了,七個兒子中,從華陰書苑畢業,開始接觸朝政的有四個,分別是中山王李徹,臨山王李闕,陳留王李顯和濮陽王李鈺。

  這次太極殿之會,他們幾個也都參加了。

  不僅如此,李承乾事先還給他們布置了一個任務——讓他們各自挑選自己喜歡的學問。

  這麼做一來是為了了解幾個兒子的思想傾向,為挑選繼承人提供參考。

  二來也是給機會讓他們組建各自的班底,為接下來的皇位爭奪戰奠定基礎。

  眼下太極殿之會開會在即,幾人也都已經挑選完畢。

  李徹和李鈺兩兄弟,不出李承乾所料,分別選擇了儒家和墨家陣營。

  至于田思所生的皇次子李闕,則挑選了來自洛陽,不怎麼被長安輿論待見的重民學。

  考慮到田氏的商人背景,這個選擇還算在情理之中。

  唯一讓李承乾有些沒想到的是皇三子李顯,居然跟荀子學派還有商鞅法家攪和到了一起。

  據說他還分別拜了這兩個學派的老師,要跟隨對方修習荀子、商鞅的學問

  荀子學派的理論,李承乾通過緹騎衛的情報也了解到了一些。

  在他看來,荀子學派在遼東的種種舉措,頗有後世皿煮ZZ的味道。

  雖然短時間內還看不出這種模式究竟會發展成約翰牛那樣的議會制,還是會發展成兔子那樣的GH制。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以後世的眼光來看,荀子學派所堅持的道路,是最先進,最科學的。

  因此儘管長安士林輿論普遍看衰荀子學派的前途,認為他們是從遼東那個荒蠻之地發展起來的荒蠻之學。

  但李承乾卻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保住他們的傳承,給後人多一個選擇。

  此外,荀子學派選擇的盟友,那個從法家大旗下分離出來的商鞅法家,也是讓李承乾決定扶持他們的一大原因。

  當前的法家,大多都有著一切唯上的毛病。

  如果遇上明君聖主,又或者遇到李承乾這樣清楚知道未來發展方向的穿越者,那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但如果遇上一個昏君,就完蛋了。

  一個昏君,加一群酷吏,能造成的破壞,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秦朝為什麼二世而亡,一部分就因為以李斯為首的秦國官員已經偏離了商鞅最初的道路,成了只知唯上的法家官僚。

  偏偏又給他們碰到了胡亥那個二百五,這才在短短几年時間裡,把秦國幾代人的心血禍禍的乾乾淨淨。

  在李承乾看來,真正的法家,就該像商鞅那樣,拋棄所有雜念,一切以法律為準繩,只要觸犯法律,不管你是平民還是王公貴族,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做到「刑過不避天子,賞善不遺匹夫」。

  只有那樣,國家才能始終保持穩定強盛。

  一旦刑罰有了偏差,讓某些人有了特權,剛開始還看不出問題,可矛盾卻已經在暗中慢慢積攢,越聚越多,最後爆發開來,天翻地覆,固有社會秩序被推到,一切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