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極殿之會的日期逐漸臨近,諸子百家都開始爭先恐後地趕往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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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讀書人人也都紛紛啟程,想要親眼見證會議的盛況。
當然,這裡面也有例外。
比如「鹹魚」王選,又比如晉王李治。
因為侯君集盛情相邀,李治一直在塞外待到王師平定草原,前不久才啟程迴轉內地。
路上他也聽說了太極殿之會的事,然而他卻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
他有自己的理念需要去求證,太極殿之會那種高談闊論的場合,並不能給他提供多少幫助。
晉王的車駕進了玉門關,沒有繼續往關中走,而是取道北地,直接朝遼東趕去。
元新七年夏七月辛未(初八)。
夏季的遼東,正處於一年當中最美好的時節,漫山遍野都開滿了鮮花,房前屋後的果樹上掛滿了累累果實。
寬闊的遼河水一往無前地沖向大海,平靜的水面下,各種魚類若隱若現。
當此之時,生活在遼河兩岸的民眾紛紛駕船下水,精心縫製的漁網拋散開去,往往一次就能帶出數十上百斤鮮魚。
化名唐晉的李治站在渡船船頭,看著遼河兩岸欣欣向榮的景象,不禁贊道:「不才在太原時便已聽說,遼東地大物博,產出豐饒,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賢弟所言不差」一個歲數和李治相仿的青年士子站在他身邊,笑著說道:「若非這遼東物阜民豐,吾家又豈肯拋下山東偌大家業,來這遼東定居?」
李治轉頭看了眼這個自己半路結識的新朋友,好奇道:「聽陸兄言下之意,莫非這遼東要比山東更加富庶不成?」
見李治似乎不信,陸登也不爭辯,直接說道:「空口無憑,愚兄眼下再說什麼也是枉然。」
「賢弟既已到了遼東,不如先去愚兄府上小住幾日。一來讓愚兄稍盡地主之誼,二來,賢弟也可藉此機會,好好看一看這遼東風光。」
「說不得賢弟自此便要樂不思蜀,拋下家中嬌妻美妾,留在遼東與愚兄比鄰而居了。」
說到最後,陸登言語輕佻地開了個玩笑,惹得蕭慎對他怒目而視。
李治倒沒有在乎陸登有些冒犯的話,拱手笑道:「如此,就叨擾成文兄了.」
「無妨.無妨」陸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大大咧咧道。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渡船靠岸。
陸登帶著李治一行下了船,換上馬匹,朝東北方奔去。
等到日落時分,一行人來到遼陽郊外,一座堂皇大氣,裝飾華麗的莊園前。
陸登指著面前的莊園,對李治說道:「賢弟請看,這便是愚兄的家。」
李治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莊園,饒是他貴為晉王,身家億萬,也不免咽了咽口水。
中國古代極重門第,大唐也不例外。
什麼樣的家族,大門能修多高,《唐律》之中都有著嚴格的規定。
就眼前這座陸府大門,從等級來看,不過是一般的書香之家,祖上最多也就做過六品官。
但如果要論大門的價值,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壕無人性!」
僅僅只是門口那兩座鎮門用的石雕,在李治看來就價值不菲。
此時的大唐百姓,大多只是在院門口放兩塊大石防風,條件好一點的,在石頭上刻些獅子、麒麟的圖案,藉以趨吉避凶。
可這陸府門前的卻不僅僅是石頭,而是兩隻一人多高,栩栩如生的石獅子!
僅這兩隻石獅的造價,估計就得好幾萬錢。
幾萬錢,放在偏遠些的地區,都能蓋上三間磚瓦房了,但是在陸登這裡卻只用來雕了兩隻屁用沒有的石獅子。
此外,陸府的大門也很不凡,那細膩的紋路,緊密的材質,李治雖不知到底用的什麼木頭,卻也能明白其價值不凡——至少肯定要比那兩隻石獅子貴。
想到陸登用可以修建幾進宅邸的錢修了個大門,晉王殿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一行人跟在陸登身後走進院內,又是另一番洞天。
整座莊園也不知分了多少進,走在曲曲折折的迴廊中,不時能看到亭台樓榭,假山水池,各色名貴植物隨處可見,每走出一段距離,就有家丁使女上前恭敬地向眾人行禮,狀極恭敬。
陸登將李治一行帶到客廳,分賓主落座後,李治感慨道:「難怪陸兄先前說不願再回山東陸兄的府邸,莫說放在山東,怕是長安那些公卿勛貴的府第,也比之不上。」
聽到李治恭維自己,陸登哈哈笑了兩聲,「自謙」道:「讓賢弟見笑了,愚兄這不過是陋室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治沒有接陸登的話茬,心裡有些疑惑。
這陸登,哪裡來的這麼多財富?
他這一路上和對方聊了不少,對陸氏的傳承也有所了解。
陸氏當年在山東也不過是個三流的小家族,資產不過千萬,族人不過數十。
哪怕移民遼東,朝廷會給予政策優惠,也不至於短短數年時間,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難道?
李治想起之前聽人說過,遼東有很多人表面看上去是做正當營生的,私底下卻幹著殺人越貨的勾當,從而在短時間內實現暴富。
【難道陸氏就是做那些無本買賣的?】李治面色有些陰沉地看向陸登,想從他眼中看出破綻。
看到李治眼中露出的戒備,陸登大概也能猜出他心裡的想法,笑著解釋道:「賢弟不要誤會,我陸氏絕不會做那些違法犯禁的勾當。」
「不瞞賢弟,愚兄能有今日之貴,全賴木棉之助.」
陸登一邊吩咐下人給眾人上茶,一邊介紹道:「賢弟也知道,我陸氏當年在山東有良田百餘頃。」
「移民遼東時,先父以這百餘頃良田,與官府置換了遼東三百頃土地。」
「待到移民遼東,先父便命人將這些土地盡皆種上木棉。幾年下來,倒也攢下一份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