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這一拜拜的李承乾有些莫名其妙。
皇帝陛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蘇亶也已起身拜倒：「此事罪在老臣，陛下還是治老臣的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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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一臉懵13地看著二人，不解道：「二位卿家這是何意？黃安，快將兩位老大人扶起來，地上涼」
黃安答應一聲，帶著一個小內侍上前便要扶起二人。
蘇亶攔住黃安的手，再拜道：「老臣惶恐，陛下就容老臣跪著說吧。」
李承乾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行了，你二人都多大歲數了？真要是跪出個好歹，文武百官又要說朕不知體恤臣子。」
蘇薇也在一邊幫腔道：「父親、孔師，你們還是先起來吧，有什麼事慢慢說，一切自有陛下與本宮做主。」
皇帝皇后都說話了，二人自然沒有再跪下去的必要。
兩個老傢伙顫顫巍巍的爬起來，對視一眼，由蘇亶上前拜道：「老臣愚鈍，越俎代庖，險些壞了陛下設計，罪莫大焉，伏請陛下降罪！」
李承乾聞言越發糊塗了：「國丈何出此言？」
蘇亶拱手再拜：「陛下容稟」
隨著蘇亶的描述，李承乾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一個多月前，身為國子監祭酒的蘇老大人在府中辦了一次文會，邀請國子監監生和來到長安趕考的地方名士聚會，暢談古今，交流學術。
作為蘇亶的外孫，皇帝與皇后的嫡長子，李徹理所當然在受邀之列。
與此同時，崔妍也作為博陵崔氏的代表，和幾位同族一起出席。
那時候李徹已經對崔妍有了好感，雖然他很小心，沒有讓眾人看出來，但卻在一個預料之外的人面前破了功。
那人就是蘇亶的幼子，皇后蘇薇的幼弟，李徹的親舅舅蘇瑰。
蘇瑰今年才八歲，連毛都沒長齊，李徹根本就沒防著他。
卻不料就是這一點疏忽，讓人小鬼大的蘇瑰看出了一些異樣。
當然，蘇瑰並不懂男女之情，他只是覺得李徹的行為有些古怪，所以跑去「請教」了他的母親崔氏，崔氏又將這件事告訴了蘇亶。
以蘇氏夫婦的眼光，有心觀察之下，李徹那點小心思又怎麼瞞得過他們。
考慮到李徹年過十五還未娶親，府中也沒個妾侍，身為李徹的外公，給李徹找女人這種事，蘇亶覺得自己責無旁貸。
於是就動了要為李徹向崔氏提親的念頭。
因為擔心自己面子不夠大，蘇亶甚至寫信給遠在千里之外的老上司孔穎達，讓他來做這個媒人，說服崔氏答應將崔妍嫁給李徹為妃。
有崔明的例子在前，蘇亶最開始沒敢告訴皇帝這件事，準備先和崔氏談的差不多了再給皇帝皇后一份驚喜，順便也給自己刷一波存在感。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這邊才剛和崔氏說起二人的婚事，那邊皇帝皇后就開始張羅著要給李徹選妃，這讓他的行為頓時顯得有些多餘.
李承乾靜靜聽著蘇亶的描述，臉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蘇亶的話說得語焉不詳，聽上去好像全在情理之中，沒有絲毫破綻，可李承乾被李二陛下調教了那麼多年，又做了幾年皇帝，早已習慣了凡事多留幾個心眼。
就眼前這件事，李承乾只是隨便動動腦子就明白，蘇亶這哪裡是在關心李徹的私生活，分明是在進行一樁政治聯姻！
李徹今年已經十六了，卻還沒有被立為太子，要說蘇氏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們心急又如何？
總不能拿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逼著皇帝立太子吧？
蘇氏能做的也就只有想辦法增強李徹的實力，讓他從眾兄弟間脫穎而出，增加他進位儲君的機率。
博陵崔氏，顯然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最近幾年，崔氏的聲威大不如前。
儘管皇帝從來都沒有表示過要對崔氏下手，但官場上一直都不缺捧臭腳、拍馬屁的人。
在這些人的刻意打壓下，崔氏子弟和門人在官場上舉步維艱。
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崔氏的能量依舊不可小覷。
蘇氏和崔氏，一方急於尋找盟友，增強自身，另一方則想著和皇家拉近關係，彌補裂痕。
如果這樁婚事能成，也算是種變相的雙贏，皇帝這裡也可以用李徹和崔妍「兩情相悅」的說辭遮掩過去。
但是現在，眼看著婚事成不了，那就得換個說法了。
皇帝還活著，而且正值壯年，你們就敢搞這種拉幫結派的事，還把不把天子放在眼裡？還有沒有點為人臣子的覺悟？
你們這到底是想幹什麼？造反嗎？
換成哪個暴脾氣的皇帝，只怕不容蘇亶說完，就已經命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好在李承乾心胸還算開闊，同時對自己的掌控力也有足夠的信心，這才容他一直說到最後。
只不過李承乾也想給他個教訓，所以只是面無表情地坐著，絲毫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蘇亶將事情說完，遲遲得不到皇帝的回應，額角慢慢有了汗漬。
他很清楚，自己話里那點小聰明根本就瞞不了天子，但他也沒辦法，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必須主動交代。
否則一旦被皇帝查出來，那時候不僅僅是他要受處分，就連李徹都很有可能要被無辜牽連。
他之所以做這麼多無謂的事，都是為了李徹的將來考慮，如果反而因此連累到李徹，那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想到這裡，蘇亶心一橫，當即就要再次拜倒。
不等他跪下去，一直在旁邊沒有出聲的皇后蘇薇突然開口，平靜說道：「父親大人身為彘兒外祖，為彘兒終身大事考慮，雖稍有逾越，卻屬人倫常情。」
「然而國家自有法度，陛下既已下旨為中山王擇妃，便該從一而終，任何人不得例外。」
「崔氏若真有心與天家結親，自可參與遴選。本宮稍後便傳旨宗正，為其安排。」
「若其不願參與遴選，也無謂勉強，此事就此作罷。至於許其為妃之言，可以休矣.」
【今天只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