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公主在一眾內侍女官的簇擁下走進正堂。
和眾人一臉春心蕩漾的小女兒態不同,新城公主的表情要平靜許多。
儘管她剛才也去了禁苑,可是卻並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如意郎君。
自從上一次的賜婚無疾而終之後,新城公主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個文武雙全的夫婿,向所有人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查。
今天到場的那些有功將士,雖然在武力值方面代表了大唐現有的最高水準,但是在文采方面,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武苑畢竟不是書苑,除了讀書認字以外,教的都是戰場上能夠用到的學問,類似詩詞歌賦這樣風雅的東西根本就不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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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新城公主也就只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只是她自己卻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公主殿下從容坐上主位,面向眾人問道:「未知各位姑姑、姐妹今日來本宮這裡有何貴幹?」
眾人紛紛上前,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大家今天過來,都是因為擔心自己挑中的如意郎君不能過家人那一關,所以希望新城公主能夠幫著在天子駕前說項說項,讓皇帝乾綱獨斷,准了自己的婚事。
既然是小姐妹們的請求,又不干涉朝政,新城公主自然沒有拒絕的必要,當即就讓她們將自己看中的人選寫下來,準備找個機會和皇帝大兄說上一說。
等到處理完了這些事,將眾人送走,新城公主這才發現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千金公主和武媛。
「姑姑今日怎的有空來侄女這裡了?不去與剛選中的駙馬溫存一二嗎?」新城公主吩咐內侍給二人換上新茶,有些好奇地問道。
「新城,姑姑也不瞞你,姑姑今日過來,也是想勞你在陛下駕前為姑姑求個情的。」千金公主開門見山地說道。
「嗯?」新城公主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這位姑姑。
剛才那些人求自己帶話尚且在情理之中,千金公主身為高祖之女,想要見到皇帝,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何苦要讓自己來做這個傳聲筒?
看出新城公主的疑惑,千金公主也沒有隱瞞,將尤克敬的身份和經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完千金公主的描述,新城公主倒是對那個叫尤克敬的男人生出了幾分興趣。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男子,能讓自己這位姑姑不顧身份地選擇下嫁。
至於對方求她辦的事,在新城公主看來,倒不算什麼難事。
那尤克敬如今已經恢復了自由身,又立下不世功勳,成了一部校尉,勉強也能配得上千金公主這個高祖之女了。
再加上,他先前的主家可是盧國公程咬金。
在這個時代,部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家人差不多,看在程咬金的面子上,皇帝大兄想必也是很樂意成全這段佳話的。
只是稍作沉吟,新城公主就點頭同意了千金公主的請求,接著將目光看向一旁的武媛,問道:「武家姐姐莫非也是為此而來?」
武媛點頭稱是,將自己的顧慮娓娓道來.
等到武媛將一切說完,新城公主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以她的身份,倒不至於像千金公主一樣擔心應國公府和武媚娘的埋怨。
雖說武媚娘給皇帝生了一個兒子,和皇后的關係處得也還不錯,但是她姓李,而且和皇帝還是一個媽生的。
僅憑這兩點,武媚娘就絕對不敢對她怎麼樣,反而還得過來巴結她。
新城公主之所以皺眉,只是因為這件事本身的問題。
一個一文不名,連個正經出身都沒有的隊正,娶了國公之女、后妃之妹,和皇帝成了連襟。
這就相當於後世某個家庭的兩個女兒,老大嫁給了國家主X,老二嫁給了街邊要飯的乞丐。
這已經不能算是佳話,而是神話了。
哪怕是那些整天遊手好閒,在長安酒肆里廝混的詩人和小說家,也絕不敢寫出這種異想天開的段子。
思索良久,新城公主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姐姐勿怪,此事小妹也無計可施.」
「無計可施.」
聽到新城公主這麼說,武媛一對明亮的眸子瞬間變得陰沉,泫然欲泣。
千金公主在一旁看著,有些欲言又止,想要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可是又擔心會因此惡了應國公府和武媚娘。
新城公主看著也是不忍,對於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成親就和撞大運差不多。
新城公主運氣好,有一個權勢滔天又疼愛自己的哥哥,這才讓她有了盡情胡鬧的資本。
可是武媛呢?
幾乎都不用想,新城公主就知道,武媛若是錯過了這一次,很有可能會作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嫁給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
如果運氣好,或許還能混個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可如果運氣不好,那就只能整日以淚洗面了。
新城公主雖然沒有成過親,但是上一次的遭遇,讓他看透了那些所謂世家望族的嘴臉。
想到武媛將來可能會嫁給其中一員,新城公主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沉默半晌後,新城公主微微嘆息一聲,輕啟朱唇:「此事本宮雖愛莫能助,但有一人或許可以幫你.」
武媛聞言霍然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新城公主繼續道:「為今之計,只能去求皇帝大兄了!」
「陛下?」武媛聽了,有些猶豫。
她對李承乾並不熟悉,僅有的那些了解,也都是通過坊間傳聞和武媚娘的描述得來的。
在她的印象里,皇帝高高在上,每天要處理的國家大事堆積如山,自己這點小事勞動皇帝,真的合適嗎?
新城公主卻不管這些,直接說道:「本宮方才回府之時,皇嫂曾邀本宮今夜入宮飲宴,屆時大兄也會出席.」
「姐姐不妨隨本宮一同入宮,當面向陛下陳述此事,准與不准,自有陛下一言而決」
雖然新城公主並沒有承諾一定能成,但多一條路走,總比等死強。
武苑連忙擦乾淚水,稱謝不止。
新城公主道了句「無妨」,開始和對方交代如何奏對,才能最大限度取得皇帝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