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房遺愛馬上就要把脖子摔斷,楊師道只感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從他身邊快速衝過,接住了即將落地的房遺愛。
出手之人,正是大唐鄂國公尉遲敬德是也!
老將軍一臉淡定地將房遺愛放在地上,只見剛才還形如惡魔的房遺愛,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躺在堅硬的夯土路面上鼾聲大作,竟然就此睡了過去。
就在眾人驚訝之際,一陣落馬聲接連響起,房遺愛麾下騎兵一個接一個從馬背上摔下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尉遲恭伸手推了房遺愛幾把,卻怎麼也叫不醒他,只得抬頭對眾人說道:「來人,將這些將士都抬回大營,請醫官診治!」
一語驚醒夢中人,四周圍觀的士卒和百姓紛紛上前,將躺了一地的唐軍抬起來,飛也似地朝大營方向跑去。
尉遲恭彎下腰想要將房遺愛背到背上,卻發現房遺愛渾身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吃不上勁。
見此情形,楊師道一言不發,挽起袖子就衝上前抬起房遺愛的雙腿,和尉遲恭一起抬著房遺愛向大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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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將房遺愛抬回中軍大帳,程咬金早已將鑽進傷兵營的孫思邈給拉了出來。
眼見房遺愛被抬進大帳,不用幾人吩咐,孫思邈就已經湊上前給他檢查了起來。
看著榻上一臉安詳的房遺愛,程咬金在一旁不無感慨地說道:「沒想到,房家二郎竟也有這麼一天.」
同為太宗舊臣,這些勛貴平日裡沒少來往。
房遺愛小時候是個什麼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實說,房遺愛雖然不能算「爵二代」里最混帳的一個,但卻一定是最沒出息的那個。
早些年,就連他老爹房玄齡都已經放棄他,開始一門心思培養老大房遺直。
在多數人看來,房遺愛這輩子也就只能依靠父蔭和兄長的庇護求個安安穩穩,梁國公府想要靠他發揚光大,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短短几年時間,風雲突變。
和高陽公主大婚之後,房遺愛的人生就跟開了掛一樣,一路扶搖直上。
先是走了狗屎運,靠著在遼東發現金礦的事情混了個子爵,成為「爵二代」里的第一人。
此番隴右大戰,以房遺愛守城加上追擊的功勞,一個縣公是肯定跑不了的。
看在高陽公主的面子上,就是給個郡公都不過分。
如此一來,在各家子嗣中,反而是這個之前一直不被人看好的「廢物」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這讓人不由得感嘆世事實在無常。
不只是程咬金一人,其他幾人看著鼾聲不斷的房遺愛,心裡也感嘆不已。
過了片刻,孫思邈慢慢鬆開抓著房遺愛腕子的手,微眯的雙眼重新睜開。
楊師道連忙湊上前問道:「孫道長,房二郎情形如何?」
孫思邈一臉淡定的回答道:「閣老無需擔憂,房都尉並無大礙,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加之勞累過度所致.」
「待貧道給他敷上瘡藥,再服用些定神的湯藥,修養幾日便無大礙了。」
楊師道聞言鬆了口氣,拱手道:「如此就有勞孫道長了。」
孫思邈客氣了幾句,從道童手裡接過剪刀,將房遺愛套在身上的甲冑剪成了零碎。
等房遺愛的身體露出來的時候,在場的庭州官吏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房遺愛胸前大大小小十幾處傷口,有的裡面還殘留著箭頭,顯然是因為野外條件有限,沒辦法處理才留下的。
雖然眾人剛才已經從孫思邈那裡知道了房遺愛受的不過是皮外傷,可是真看到這一幕的之後,眾人心裡還是有著難以自抑的震驚。
這個時候他們才算是明白,那句「一將功成萬骨枯」是個什麼意思了。
孫思邈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依舊有條不紊地對房遺愛展開救治,擦洗、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孫思邈就已經成功將房遺愛裹成了木乃伊。
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孫思邈將收尾的工作交給徒弟,起身對程咬金三人囑咐道:「房都尉受的都是皮外傷,並無性命之憂。」
「然而流血過多,加之操勞過甚,身子極虛,至少也要兩月方能恢復,此間切記葷腥之物,多吃些清淡的吧」
程咬金三人連忙點頭答應不止。
孫思邈又囑咐了幾點注意事項,留下一張藥方,然後便帶著徒弟匆匆離開,朝傷兵營趕去,那裡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他救治。
將房遺愛的事情安排妥當之後,程咬金等人也聯袂朝著傷兵營而去。
房遺愛大軍的歸來,標誌著隴右唐軍至此全員回歸,剩下在草原上的,就只有李佑和他麾下的兵馬了。
對於李佑,眾人倒不怎麼擔心,李佑手下足有萬餘人馬,還都是熟悉草原形勢的安北騎兵。
西突厥人想要對他們下手,非得有成建制的大部隊不可,只是現在想要在隴右找出這樣一支隊伍,基本不可能。
除非李佑自己作死,翻過阿爾泰山去追擊那些已經成功逃遁的西突厥大部族,否則隴右境內基本上不會有人能夠威脅到他。
因此眾人並沒有去管他,而是商量起大軍下一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