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追擊之旅,房遺愛和他麾下的將士經歷大小十數戰,斬殺超過七千名西突厥騎兵。
此時的他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盔歪甲斜,左臂和大腿上還纏著繃帶,兩隻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但是精神卻異常亢奮。
鷹隼般的目光四處張望一番,忽然眼前一亮,指著一個方向沙啞著嗓子說道:「地上有蹄印,西突厥崽子就在那邊,快,追上去!」
「西突厥人?!」
眾人驚呼一聲,紛紛朝地上看去,就見房遺愛所指的方向確實有騎兵活動過留下的痕跡,看馬蹄鐵花紋的樣式,也的確是西突厥人所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想到馬上又可以有功勞入帳,眾人便再次亢奮起來,撥轉馬頭,在房遺愛的率領下向著蹄印所指的方向追去。
大約追了一炷香時間,眾人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陣騎兵馳騁時掀起的煙塵,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些騎兵的影子。
「封妻蔭子就在眼前,二三子,隨我衝鋒!」
房遺愛一聲怒吼,抽出腰間高陽公主為他請少府大匠精心打造的寶刀,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
「萬勝!萬勝!萬勝!」
千餘名將士熱烈回應著他,同樣拔出腰間的長刀跟了上去。
和房遺愛所用的寶刀不同,他們用的不過是唐軍制式的雁翎刀,經過這麼多天的激戰,早已沒有了剛打造時的光鮮模樣,刀刃上滿布缺口,看上去跟木工做活時用的鋸子有的一拼。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無法改變它們是殺人利器的事實。
一刀在手,唐軍的氣勢再次攀升了一個台階,如同颶風一般卷向了敵人。
前方逃竄的西突厥人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唐軍的動向,看到對方展開衝鋒,領頭的巴什立刻大喊大叫起來:「唐軍殺來了!快跑!快跑!」
這些天的逃亡生活,早已讓西突厥人嚇破了膽,一旦遇上唐軍,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而不是返身作戰。
再加上房遺愛手下的人馬本就比他們多出一倍以上,這些人就更沒有留下來的道理了。
早在巴什的命令下達之前,一眾西突厥騎兵就開始加快抽打戰馬的頻率,想要將身後的唐軍甩開。
只是他們胯下的戰馬早已疲憊不堪,哪裡還禁受得住這種對待。
不過跑出了幾百步,就有戰馬因為體力耗盡,發出一聲悲鳴,前蹄一軟,摔倒在地。
馬上的騎士猝不及防之下被甩了出去,頓時摔了個嘴啃泥。
性命攸關之下,沒有人敢抱怨,每個摔倒的人都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撒開丫子向前狂奔。
只是兩條腿又怎麼能跑得過四條腿呢?
這些人還沒跑出多遠,就聽雷鳴般的蹄聲已經到了身後。
有些人下意識地轉頭回望,入眼處是唐軍布滿缺口的刀刃向著他們的脖頸間襲來。
一聲聲慘叫響起,一顆顆大好頭顱落地。
唐軍一刻不停地從那十幾個落馬的西突厥騎兵身邊衝過,留下的只有十幾具被馬蹄踩得失去人形的無頭屍體。
房遺愛拿著一顆被他斬下的西突厥人首級,大笑著說道:「賊子休走!」
房遺愛的聲音十分沙啞,可是配上他現在的動作,震懾力依舊不俗。
聽到他的喊話,正在亡命逃竄的西突厥人頓時感覺頭皮發麻,越發焦躁了幾分,開始不要命地抽打胯下的戰馬。
眼見自己又要被甩開,房遺愛氣得「哇呀呀」大叫起來。
雖然尉遲恭和程咬金為了房遺愛的安全做了諸多準備,可是有一點是他們也沒辦法左右的,那就是戰馬的體力問題。
經過這麼多天的追逐,不僅是西突厥人的戰馬耗盡了體力,唐軍的戰馬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個時候,就算他想要加快速度追上對方都不可能。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繼續跟著,直到對方筋疲力盡,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再動手。
想到這裡,房遺愛一聲令下,唐軍收起武器,開始專心策馬,不遠不近地吊在西突厥人身後。
對於西突厥人來說,唐軍的這種做法給他們帶來的心理壓力極大。
他們一邊要跑路,一邊還要時刻注意身後唐軍的舉動,不知不覺間竟然偏離了原定的路線,朝著阿爾泰山的側翼跑了過去。
雙方你追我趕,大約過了半個多月時辰,西突厥陣型前列的戰馬忽然嘶鳴一聲,駐足不前了。
「怎麼回事?!怎麼停下了?!」領軍的巴什驚問道。
「沼澤!是沼澤!前面沒路了!」從前方傳來驚恐的回答。
巴什心中一沉,後有追兵,前有沼澤,這還真是到了十死無生的境地了。
「主人,我們該怎麼辦?」一直忠心耿耿護在他身邊的奴隸帶著哭腔問道。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用求助的目光看著巴什,等著他給大家指出一條明路。
巴什長嘆一聲,淡淡說了一句「投降」,接著便翻身下馬,將腰裡的彎刀解下扔到一邊,整個人無比恭敬地拜服於地,靜候唐軍的到來。
連巴什都投降了,其他的牧民和奴隸又怎麼會有意見,紛紛學著他的模樣,將武器扔到一邊,在他身後跪了一片。
等房遺愛帶著手下人馬趕到的時候,就看到數百匹戰馬在附近漫無目的地游弋,而他追擊了小半天的敵人,此時正一臉萎靡地跪在地上。
在他們身後,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沼澤。
明白對方為何為如此乾脆的放棄抵抗之後,房遺愛哈哈大笑起來。
隴右的地形以半戈壁和草原為主,雖然也有一些山陵丘澤,只不過占比很小,基本很難見到。
然而對方哪裡都沒去,偏偏就衝著這片沼澤來了。
這叫什麼?
雖然有人說「天無絕人之路」,可是與天朝為敵,與天子為敵,那就是與上天為敵,「獲罪於天,無可禱也」,冥冥中的主宰自然會用他的方式,懲罰這些敢於和他作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