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捷報和使者

  曾泰坐在一邊,看著兩老一少三人暢快大笑,身為文官的他發呢日是現場最冷靜的一個。

  等到三人笑的差不多了,刺史大人才開口說道:「大帥、鄂國公,不知如今可否上書天子,奏報凱歌了?」

  之前因為不知道西突厥人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出於慎重起見,程咬金和尉遲恭都不同意向長安報捷。

  眼下既然已經知道西突厥人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做臣子的當然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上報給皇帝知道。

  程咬金笑著點頭,提起面前公案上的毛筆,就著一張白紙奮筆疾書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一封軍情奏報就已經寫完。

  將戰報拿給三人傳閱,得到三人首肯,這才在奏疏上蓋下帥印,收好之後交給一個親兵六百里加急送往長安。

  元新六年夏六月己亥(初六)。

  曙光微明,長安城南門,明德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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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等候多時的行人排著隊,在守門官兵的組織下有序進出長安,沉寂了一夜的帝國神京再次恢復生機。

  城外,渭河南岸。

  一個身穿異國服飾,金髮白膚的番人站在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上,在一眾鴻臚寺官吏的帶領下登上渭橋。

  車隊緩緩前行,終於走到了圓拱形的橋面頂端。

  羅馬帝國外交官普布利烏斯閣下站在馬車上,眺望著遠處在他眼中露出真容的長安城和大明宮,不知第多少次為這個偉大的國家而折服。

  一年前,他奉了羅馬帝國皇帝君士坦丁二世的命令向東進發,想要找到傳說中的絲國,尋求絲國的幫助,共同對抗勢力日漸膨脹的西突厥。

  然而隨著他的腳步不斷向東,他看到的國家越來越貧窮,越來越野蠻。

  除了印度的戒日城,沒有任何一個城市能讓他看得上眼。

  即便是那座印度人自己引以為豪的戒日城,在他這個羅馬貴族的眼中看來,也就與羅馬帝國下面各個行省的省城差不多,根本沒辦法和羅馬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相提並論。

  一路所見的殘酷現實,讓普布利烏斯一度以為絲國不過是個被無良奸商神話的落後國家,甚至他還懷疑過絲國是一個和西突厥一樣的野蠻國度。

  如果不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如果不是一路上始終有人向他講述絲國的繁榮強大,他都準備放棄使命,調頭回君士坦丁堡了。

  雖然普布利烏斯最終還是坐上了從印度來大唐貿易的商船,可那時候的他已經對從大唐獲得幫助不抱什麼希望,把這次關乎東羅馬帝國國運的出使任務當成了公費旅遊。

  但是所有的擔憂,所有的顧慮,在他踏足南海的那一刻,全被拋去了九霄雲外。

  普布利烏斯覺得,他這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忘記那壯麗的場面。

  那是他跟隨印度商人出海的第四十七天,百無聊賴的外交官閣下正在船頭釣魚,就看見遠方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隻小山般體型的大魚。

  而在那隻大魚身後,是一艘規模絲毫不遜色於大魚的龐大艦船。

  和那艘巨艦比起來,他所乘坐的印度商船,頂多算是一條比較大的舢板而已。

  剛開始的時候,普布利烏斯以為自己看到了傳說中的海妖幻象,驚恐地讓船主趕快調頭逃離。

  那位名叫伽內什的印度船主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普布利烏斯幾眼,給他普及了唐人捕鯨的事情。

  經過伽內什的解釋,普布利烏斯終於不再大喊大叫,不過他的內心卻依舊波濤洶湧。

  對於捕鯨這種事,普布利烏斯並不陌生。

  羅馬帝國的鄰居,生活在北方冰原上的野蠻人(維京人)就有捕殺鯨魚的傳統,羅馬帝國的貴族們出於獵奇心理,偶爾也會從對方手裡買一些鯨魚肉。

  只是和維京人比起來,唐人捕鯨的手筆無疑要大上很多。

  因為生產力落後的關係,維京人捕鯨的時候,坐的是那種只能裝十幾個人的小帆船,工具也僅僅是綁了繩子的標槍和魚叉。

  可是大唐不僅擁有規模絲毫不遜色於鯨魚體型的龐大船舶,就連獵殺鯨魚用的弩箭,也遠遠超出一般人對於「弩箭」這個詞的理解。

  即便只能遠遠看著,普布利烏斯還是能夠清晰目睹十幾道虛影帶著強勁無比的動能飛射出去,狠狠扎進鯨魚的身體,痛的那些海洋巨獸不斷抽搐,最終耗盡生機,被拉回到巨艦附近。

  在這樣可怕的武器面前,別說是這個世界上的生物,就是聖經傳說中的比蒙巨獸,怕也只有飲恨當場一條路可走。

  親眼目睹唐人捕鯨的經歷,讓外交官閣下收起了之前對於絲國的輕視,準備好好跟這個國家的君主商量一下兩國合作的事情。

  不得不說的一點是,那時候的普布利烏斯還是有著身為羅馬貴族的驕傲的。

  儘管他也承認絲國在武力值方面可能會很彪悍,但是羅馬人的驕傲可不僅僅建立在軍事上,更讓他們自豪的還是燦爛的文化和繁榮的經濟。

  他們是亞歷山大大帝的後人,可他們更是赫拉克利特,是蘇格拉底,是柏拉圖,是亞里士多德的後人。

  古希臘和羅馬先賢的偉大事跡,讓每一個羅馬貴族在面對「文明」程度不如自己的民族時,都有一種蜜汁自信。

  東來這一路上,也就只有戒日王朝的國王能讓他稍微正眼相待。

  不過也就僅僅只是「稍微」而已。

  在布利烏斯看來,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能夠在文化和經濟層面戰勝羅馬的國家。

  可是他的這種蜜汁自信,在大唐面前被徹底擊碎。

  自從在華亭縣登岸以後,廬州、金陵、南陽、洛陽,乃至於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長安。

  每一座城市都有著截然不同的風貌,諸子百家的學問,讓僅有一家之言的羅馬輸的連褲衩都不剩。

  洛陽的富庶,更是讓普布利烏斯曾引以為傲的羅馬帝國經濟中心薩洛尼卡貧窮的就像一個山野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