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世那個資訊發達的時代,或許很多人都曾經聽過這樣一個新聞——天朝百姓的儲蓄率是整個藍星的NO.1,相反借貸率在全球二百三十三個國家中排名倒數。
針對這種現象,國內國外無數金融大V有著各種各樣的分析。
有人認為這種現象能夠很好的維護社會金融安全,避免金融風暴;又有人認為這是天朝百姓還沒有適應現代化金融的表現,是「落後」的象徵。
究竟孰是孰非,只有時間能夠給出回答,但這種現象無疑說明了一個問題——天朝人不喜歡欠錢(某些沒臉沒皮的老賴除外)。
自從三皇五帝時期開始,這片土地上的先民們就建立了「自立自強」的道德觀念。
正所謂「君子不食嗟來之食」,即便是個大字不識的平頭百姓,也講究自力更生,用勞動換取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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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因為天災人禍,到了迫不得已的關頭,否則沒有人願意背著債務過日子。
這種價值觀映射到國家行為上,就導致歷朝歷代從來沒有人想過用借貸的方法吸納民間資產,籌集財政資金。
皇帝和官僚們寧可苛捐雜稅,寧可定點反腐、殺人抄家,也從沒有動過發行國債的念頭。
非不願也,實不能耳。
華夏大地自從宗周時期開始,就提出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國家觀念。
整個天下都是皇帝的,其他的所有人和事,都是皇帝的從屬。
如果將天下比喻成一個家庭,那麼皇帝就是爸爸,百姓就是兒子。
兒子找老子要錢天經地義,可老子如果有一天轉過頭來向兒子要錢,那麼這個家的主從地位就會發生改變,老父親的權威將從此蕩然無存。
同理,在天朝百姓的觀念里,從來就不會出現「朝廷缺錢」這個選項。
在他們看來,皇帝老子富有四海,錢這種東西自己雖然很缺,但皇帝老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旦皇帝開口向老百姓要錢,那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個天下藥丸!
但凡有人心懷叵測,在其中推波助瀾一下,就會造成極大的恐慌,後果將不堪設想。
朝廷固然可以慢慢解釋,冷靜對待,讓時間證明一切,然而那樣付出的代價,可能要比發行國債得到的收益更大。
因此,歷朝歷代哪怕國庫空的能跑耗子,從皇帝到大臣都勒緊褲腰帶日子的時候,都沒有動過向普通老百姓開口的念頭。
如果李承乾真的做了,那麼大唐立國三十年來積攢的民望,很有可能旦夕之間分崩離析。
是以當黃安將事情仔細分析完後,李承乾也不得不暫時打消了發行國債的念頭。
眼下的事情已經足夠麻煩了,如果再添這麼一檔子事,三省六部的官老爺們只怕要忙到尿血。
眼見皇帝再次皺起眉頭,黃安的心情也變得有些陰鬱。
糾結半晌,黃安最終還是沒能守住黃易對他的教誨,繞著彎子說道:「陛下,奴婢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卻曾聽過一個故事.」
李承乾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黃安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笑罵道:「你這懶貨,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朕又不會怪你。」
黃安聞言諂媚一笑,接著道:「陛下,臣曾聽聞戰國時有一楚人與人相約齊國,因不識路途,求問於道旁一瞽叟。」
「瞽叟不能視物,自是不知路途,卻不料那楚人不信,反而多番催問。」
「瞽叟無奈,只得隨手指畫一條路徑,那楚人循路而行,最終未能赴約,反而因為道路險阻,險些葬身山林」
黃安雖然說得遮遮掩掩,不過李承乾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賞賜既然是要給出征將士的,那自然是詢問軍中將士最為直接,和文武百官商議有個屁用。
李承乾現在這麼做,豈不是和那個向盲人問路的楚人一樣的沙比?
想明白這一點,李承乾懊惱地一拍大腿:「朕怎麼沒想到這一點,黃安,你這個建議不錯,稍後去皇后那裡領賞!」
為了鞏固蘇薇這個皇后的權力,也為了自己能夠偷懶,李承乾如今已經將大明宮中所有賞罰都交給她處理。
即便是李承乾這個皇帝,也只有權力決定是賞是罰,具體的賞賜標準和責罰尺度,全都由蘇薇掌握。
通過這種安排,蘇薇徹底坐穩了後宮,樹立起了一個說一不二的皇后形象。
解放出來的李承乾則可以將所有精力都放在朝政上,沒有必要為了後宮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浪費時間。
言歸正傳。
聽到皇帝採納了自己的意見,黃安頓時轉憂為喜,連聲拜謝不止。
李承乾讓他平身,稍作沉吟,吩咐道:「你帶些人出宮,去金吾衛走一趟,讓江夏王叔給朕在金吾衛中挑些家世普通的士卒,帶回來朕要問話。」
李承乾這麼做倒不是故意要麻煩李道宗,實在是羽林衛里找不出合適的人選。
作為護衛皇帝的最後一道防線,羽林衛的選拔標準極為嚴格。
不僅戰鬥力要向其他各軍的精銳部隊看齊,對家世也有著極為嚴格的要求。
現在的羽林衛,哪怕一個普通士卒,家裡也都是地方士紳或鄉間名流。
這些人站在大唐權力金字塔的頂端,他們的意見,完全不具有普遍性。
李承乾想要找出一個能夠讓絕大多數人滿意的解決方案,這些人是幫不上忙的,最低也要在金吾衛里選人才行。
黃安聽到李承乾的吩咐,絲毫沒有意外,躬身應道:「唯,謹遵陛下之命。」
說完便緩步退出大殿,招呼幾個人跟著自己朝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