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咥運只是有氣無力地說了幾個單詞,不過弩失畢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應道:「大兄放心,我一定會將部族的勇士們帶回草原!」
得到弩失畢的承諾,咥運的表情也有所緩和,弩失畢雖然缺乏成為統帥的大局觀,但卻是一個優秀的將領,有他在,至少能夠暫時穩住鐵勒內部的穩定,不至於就此分崩離析。
伸手在弩失畢的手背上拍了拍,咥運終於還是沒有堅持住,兩眼一閉頭一歪,就此昏迷過去。
將咥運交給親衛照看,弩失畢長身而起,環顧四周。
他很清楚,眼下他最大的敵人不是唐軍,而是圍攏在附近的各部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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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做些什麼,那麼大軍今天絕不可能全須全影的離開松府。
一定會有人抱著投靠唐軍的想法,出賣鐵勒的利益。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的鐵勒俟斤是咥運,就連他自己都會有這種心思。
稍作沉吟之後,弩失畢收起愁容,目光變得陰狠,如鷹隼般從所有人臉上掃過,沉聲問道:「剛才俟斤的命令爾等也都聽見了,爾等以為如何?」
弩失畢一邊詢問眾人的意見,一邊對四周的俟斤親衛使了個眼色。
得到示意的親衛同時行動,將在場所有人都包圍起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看著四周虎視眈眈的衛士,眾人即便有異心,這個時候也不敢表露分毫。
等到弩失畢的話說完,所有人都或真或假地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躬身拜道:「我等謹奉俟斤大人的命令!一切但憑弩失畢大人吩咐!」
弩失畢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一臉淡然地吩咐道:「既然如此,爾等就將各自部族調兵所用的信物交出來吧。待回到草原,本巴什自會還與爾等」
聽到弩失畢的話,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別看這些人剛才一副「我是忠臣」的模樣,可其中一半左右的人都已經暗暗打定主意,只等回到部族,就馬上帶著部眾向唐軍投誠,爭取寬大處理。
弩失畢從小生活在草原,又怎麼會不明白這裡面的道道,因此他便提出要眾人交出調兵印信的要求。
如此,一來可以防止這些人首鼠兩端,背叛鐵勒;二來也可以將原本如同一盤散沙的鐵勒諸部擰成一股繩,增加己方的勝算。
可是他的這個命令對於習慣了自行其是的鐵勒諸部來說,卻有些難以接受。
其中一些人認為弩失畢這麼做是不信任自己,覺得有些委屈,至於另一部分人,則是因為計劃被阻撓而惱羞成怒。
弩失畢的話音未落,就已經有人忍不住站出來反對道:「我等同為狼神子孫,長生天的子民。歷任俟斤從未有過收繳引信的先例,弩失畢巴什如此安排,莫非是信不過我等?」
他倒不笨,知道把其他人一起拉上給弩失畢施壓,不過弩失畢並不吃他這一套,看著說話之人,語氣冰冷地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唐軍勢大,諸部唯有統一號令,方能有一線生機.」
塔黑不屑地哼了一聲:「弩失畢巴什若有用得上我勒昆部勇士的地方,塔黑甘願奉命。然而巴什想要奪我勒昆部的兵權,請恕塔黑不能從命!」
說著,作勢便要離開。
弩失畢也不再跟他廢話,一聲令下,十幾名衛士同時抽出腰間彎刀,朝著塔黑逼了上去。
塔黑沒想到弩失畢居然敢對自己下死手,一邊抽刀抵擋,一邊怒道:「弩失畢!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莫說你只是代俟斤行事,即便你真是俟斤,也無權如此處置於我。」
弩失畢冷冷一笑,並不答話。
見這條路走不通,塔黑便對其他人喊道:「諸位貴人,難道你們就看著弩失畢如此膽大妄為嗎!」
眾人對視一眼,神色間都有些為難,倒不是他們不想幫忙,只是就在剛才一愣神的功夫,原本在附近警戒的俟斤衛士已經全都圍攏了過來,鋒利的彎刀已經頂在了他們的後腰上。
這個時候替塔黑出頭,不管是為他求情,還是聲援他的觀點,下場一定都不怎麼好看。
眼見沒人幫自己說話,塔黑憤怒的大吼大叫,手中彎刀揮舞地越發迅疾了幾分。
只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塔黑雖然勉強砍倒了兩個衛士,可是最終還是被衛士找到一個機會,一刀劃破喉管。
彎刀落地,塔黑一手捂著噴血的頸部,另一隻手如同鋒利的長劍一樣直指弩失畢,喉嚨里擠出「呃呃.」的聲音,眼底全是憤怒的火焰。
一個衛士大步走上前,一腳將還沒有斷氣的塔黑踹翻在地,伸手從他懷裡將勒昆部調兵所用的信物翻找出來,交到弩失畢手裡。
弩失畢把玩著調兵信物,轉過頭一臉玩味地看著其餘眾人:「如何?還有哪位貴人有話要說?」
形勢比人強,看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塔黑,眾巴什臉色陰沉無比,心裡已經將弩失畢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千百遍,可是那一個「不」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沉默片刻後,眾人認命似的從懷裡取出調兵印信,先後交到弩失畢手中。
弩失畢將各部的調兵印信收好,對身邊的衛士吩咐道:「將各位貴人帶下去好生侍候,沒有本巴什和俟斤的命令,無論是誰,膽敢私自接近他們,一概殺無赦!」
雖然很想當場將這些人全都宰了,永絕後患,可是弩失畢知道,只要他敢那麼做,大軍立馬就要陷入混亂。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先將這些人軟禁起來,至於其他事,只能等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做計較。
「謹遵您的命令,尊貴的弩失畢巴什。」
咥運的衛隊長應命一聲,帶著手下押解犯人一樣,將各部巴什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