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陣前罵戰

  庭州城牆巍峨矗立,城上城下,只有叔孫良一個人在唾沫橫飛的白話。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只是將大唐和西突厥雙方的人數拿來對比。

  說明西突厥是如何如何兵強馬壯,大唐又是如何如何毫無勝算,希望能夠藉此說服眾人投降。

  對於他這種似是而非的論調,眾人只當是在聽書,並不放在心上。

  可是說著說著,叔孫良就將矛頭對準了李承乾,將李承乾從東宮時期開始參與的種種政策都拉出來批鬥了一番。

  聽他話里的意思,李承乾就好像是夏桀再世,商紂復生一般不堪。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但凡自認是大唐臣子的人,這個時候都不能任由他繼續胡說八道下去了

  「住口!」

  程咬金一聲厲喝,大步來到城牆邊,吹鬍子瞪眼地盯著叔孫良:「西突厥不過蠻夷而已,也敢妄談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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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我百姓、擄我人口、搶我財帛,彼輩何異於禽獸?!」

  「你不願做我天朝子民、華夏貴胄,卻要與禽獸為伍,此舉可對得起叔孫氏列祖列宗?!」

  「你就不怕死後九泉之下,無言面對叔孫子嗎?!」

  叔孫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斜睨著城頭眾人,猖狂道:「所謂『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如今我大突厥可汗陛下帶兵數十萬,攜天威而來,豈是爾等可以阻擋的。」

  「成王敗寇,只要可汗陛下入主中原,我今日之舉便是順天而為。家祖叔孫子泉下有知,亦將倍覺欣慰。」

  「小子奉勸明公一句,快快歸順天命。明公若是當下來降,封侯拜相,乃至於轄制一國,皆不在話下。否則,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聽著叔孫良的話,程咬金忽然大笑出聲,接著面帶嘲諷地說道:「老夫原以為你身為叔孫子後人,來到這兩軍陣前,或有一番獨到見解,卻不料依舊是封侯拜相的陳詞濫調。」

  「想你出身名門,世代書香,即便深陷蠻夷之邦,也當學蘇武、李陵,寧死不屈才是。卻不料,你竟然心甘情願為禽獸走狗,實在是讓老夫為叔孫子扼腕。」

  「倘若叔孫氏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也必然要因你此舉永世不得安寧。」

  「似你這種人,早晚必受萬箭穿心之苦,下場淒涼無比。」

  「老夫奉勸你一句,若不想他日曝屍荒野,遺臭萬年,不若今時今日,自絕於兩軍陣前,老夫也算你是個忠貞義士,日後上書天子,為你樹墳立碑。」

  「老賊,你莫要猖狂,若你現在不降,他日城破之時,便是你的死期!」叔孫良伸手直指程咬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只是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書呆子,論起戰前罵戰的本事,又怎麼會是程咬金這種老兵油子的對手。

  程咬金的話,每一句都好像利劍一般,直刺他的內心。

  幾句話下來,叔孫良就被氣得氣血翻騰,眼前一陣發花,坐在馬上的身形也晃了兩晃。

  見此情形,程咬金卻還不滿意,大喝一聲,接著道:「你這無恥匹夫,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將你挫骨揚灰?你還有何面目在此狺狺聒噪?」

  「你即為叛變之人,無父無母無君之徒,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怎敢在煌煌天朝之前妄稱天數?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大唐聖天子受命於天,西突厥興兵來犯,此獲罪於天,無可禱也。」

  「你這小小匹夫,助紂為虐,天罰降下,必命不久矣,他日九泉之下,看你如何向叔孫氏列祖列宗交代!」

  「你你.我.」叔孫良顫抖著指向程咬金,很想直接罵回去,可是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噎得他面色漲紅,太陽穴一鼓一鼓地跳個不停。

  程咬金伸手從旁邊士卒腰間抽出長刀,指向城下的叔孫良,大聲呵斥道:「二臣賊子,你枉活這麼大年紀,一生寸功為例,只會搖尾乞憐。」

  「一條斷脊之犬,也敢在老夫面前嘶吼狂吠。」

  「老夫一生五十餘載,縱橫沙場三十餘年,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倘若你還有一絲天良未泯,還不快快自絕於此,祈求上蒼原諒。」

  說著,就將長刀從城頭扔了下去,正好掉在叔孫良的馬前。

  長刀落地的聲音將戰馬嚇了一跳,驚得它連連後退。

  與此同時,坐在馬上的叔孫良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搖晃了幾下身子,一頭栽倒馬下,頓時不省人事。

  看到這一幕,瀋陽城上的兵卒頓時歡聲雷動,看向程咬金的目光越發崇敬了幾分。

  「大帥真乃神人也!想當年諸葛武侯陣前罵死王朗,與大帥今日之舉,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劉仁軌在一旁不停讚嘆,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程咬金沒有理會劉仁軌,有些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嘴,對城下那些慌忙帶著叔孫良後撤的西突厥騎兵說道:「爾等回去告訴肆葉護,老夫就在城中恭候他大駕光臨。此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以仁德治天下,只誅首惡,不問脅從,草原各部,但有願臣服大唐者,我主聖天子必不吝重賞!」

  程咬金之所以要專門留下,當然不是為了和叔孫良吵架。

  把叔孫良罵得墜馬昏厥這件事,純粹只是巧合。

  他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和對方說剛才這句話!

  庭州現在只有三萬餘守軍,以這些人,想要擊敗西突厥,將他們全都留在大唐,僅憑士卒用命,是萬萬做不到的。

  兵法有云:「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程咬金現在做的,就是用區別對待西突厥王廷本部和其他部族的方式,挑撥西突厥君臣的關係。

  只要將這顆種子埋下去,再輔以其他一些手段,就有很大概率化不可能為可能,最終畢其功於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