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曾泰的問題,程咬金沒有隱瞞,點頭道:「原來明府今日是為此而來,正好本帥稍後要召集諸將布置軍務,明府若有興趣,不妨留下來旁聽。」
聽說程咬金已經有了對策,曾泰懸著的心也就放回去了一點,拱手為禮道:「既然如此,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就朝一旁的座位走去。
恰在此時,守門的衛士進來稟報導:「大帥,諸將軍到了,正在門外等候。」
程咬金「嗯」了一聲,吩咐道:「將人帶進來吧。」
衛士領命而去,很快,負責庭州守衛工作的一眾將領就在衛士的帶領下走進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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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程咬金,眾人齊聲拜道:「末將等參見大帥!」
程咬金讓眾人起身,接著便說道:「本帥今日召爾等前來,乃是有幾件事,要在戰前與爾等說清楚。」
眾人躬身再拜:「大帥儘管吩咐,末將等必萬死不辭!」
程咬金擺了擺手:「無需如此,本帥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本帥要說的只有三點」
「其一,大軍行事,貴在令行禁止。西突厥入寇,凡本帥將命,無論諸君能否理解,都當依令行事。不如令,本帥必斬之!」
「其二,諸君既入本帥麾下,便為手足同袍,絕不可因出身不同而起內鬥。爾等若有不服之處,可來本帥處訴說,由本帥為爾等裁決。不如令,本帥亦斬之!」
「其三,凡本帥麾下,不得滋擾地方,不得欺凌部下,不得剋扣軍餉,不得貪墨軍功。膽敢觸犯者,本帥皆斬之!」
雖然已經遠離戰場許多年,不過程咬金怎麼說也是從隋末戰火的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猛人。
一連三個「斬」字吐出口,程咬金的面色也變得凜然起來,剛才那副老好人的形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殺伐果斷。
「爾等都聽清了沒有?!」
程咬金最後厲聲問道,如雷似電的目光從每個將軍身上掃過。
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只感覺心頭一顫,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同時一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回稟大帥,末將等都明白了!」眾人用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高聲回答道。
「善!」程咬金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道,「既然如此,爾等就各自下去準備吧,若讓本帥知道爾等私下偷懶,莫怪本帥不給爾等留顏面。」
「末將等告退!」眾人轟然再拜,轉身退了出去。
…(⊙_⊙;)……(⊙_⊙;)……(⊙_⊙;)…
曾泰自始至終都坐在旁邊,一臉懵13地看著眾人進來,又一臉懵13地看著眾人離開。
這就完了?說好的戰前會議呢?說好的布置軍務呢?怎麼說了不到十句話就都走了?
如果曾泰是李承乾,這個時候只怕要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不知不覺間又穿越了,以至於錯過了什麼重要內容。
愣了幾息之後,刺史大人怒氣沖沖地拍案而起,來到程咬金面前,憤憤道:「程國公,請你給下官一個解釋!」
面對怒髮衝冠的曾泰,程咬金沒有絲毫慌亂,一臉悠閒地喝著從長安帶來的上好茶葉,好整以暇地問道:「明府想要什麼解釋?」
曾泰已經幾乎可以肯定,程咬金把眼下這場戰爭當成了兒戲。
這個時候,他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雙手用力在程咬金面前的公案上一拍,怒道:「程知節!你挪用府庫錢財狎妓,本官念你勞苦功高,也就不說什麼了。」
「只是城中守軍既有你的宣武軍,亦有神策軍、鷹揚衛等軍。」
「各軍遠道而來,互相之間並不熟悉,爾身為主將,大戰在即,不思統合諸軍,反而一再拖延推諉,究竟是何道理?!」
「你今日若不給本官一個解釋,本官定要上奏天子,參爾一本!」
看著曾泰兩眼通紅,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程咬金神色平靜,又恢復到之前那副憊懶模樣。
一直等到曾泰的話說完,程咬金才把手裡的茶碗放下,緩緩道:「原來曾明府是怨本帥動了你庫房裡的銀錢了,既然如此,明府何不早說,本帥又不是小氣之人,待到本帥迴轉長安,為你補回去便是」
曾泰並不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他把程咬金狎妓的事情拿出來說,只是不齒對方的這種行為,卻不料被程咬金誤會了。
放在平時,他肯定要解釋兩句。
可是他現在正在氣頭上,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再說,因此到最後只是冷哼一聲,氣鼓鼓地盯著程咬金。
看著一臉傲嬌模樣的曾泰,程咬金終於不再逗他了,神色轉而變得鄭重,問道:「曾明府久在邊陲,想必也經歷過不少戰事,不知本帥說的可對?」
程咬金的突然變臉,把曾泰唬得一愣,不過轉眼間,回過神來的他還是氣呼呼地說道:「是又如何?」
程咬金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繼續問道:「那不知曾明府之前經歷的戰事中,可曾見過城中百姓如此安定?」
「唔」
程咬金這話一問出口,曾泰的神色立馬就有些變了。
現如今的這位刺史大人,最開始只是庭州金滿縣一個普通的小吏,能有今天的威風,是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
二十多年的宦海沉浮,外敵入侵、收縮防守這種事,曾泰早已司空見慣。
即便是在他的任內,也組織過不止一次。
在此前的歷次戰爭中,庭州百姓雖然對王師很有信心,但是城中秩序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緊張,各種罪案的發生率也會在戰爭期間上升許多。
像這一次這麼平靜的情況,以前還真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曾泰原以為是自己調度得當,手下官吏實心用命才會如此。
可是聽了程咬金的話,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莫非程咬金之所以每天都要找舞姬入府陪酒,其實是為了穩定城中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