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出使

  遼東,關寧衛駐地。

  侯勇大步走進中軍帥張,躬身拜道:「關寧衛甲騎部都尉麾下庚部校尉侯勇,參見將軍。」

  薛仁貴坐在帥位上,看著侯勇健碩的身形,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臉溫和地說道:「侯校尉免禮。」

  「謝將軍。」侯勇躬身再拜。

  薛仁貴伸手從面前的帥案上拿起一封公文,對侯勇說道:「扶餘王奄上書天子,請賜天朝典籍。陛下已經允准,著我關寧衛並遼王府負責此事。本將軍有意讓侯校尉走一趟,不知校尉意下如何?」

  如果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恐怕就直接答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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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侯勇再怎麼說也是世家出身,雖然走的是武將路子,但是該知道的禮儀還是知道一些的。

  類似扶餘人這種情況,按照典制,最少也該是都尉,甚至更高一級的中郎將去負責才對。

  讓他這個校尉出馬,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更何況,就算朝廷確實有意讓校尉負責招撫。

  在他這個庚部校尉前面還有甲乙丙丁等好幾個校尉部,不管怎麼看,這個功勞也不該落在他頭上才對。

  稍作沉吟之後,侯勇對著薛仁貴躬身一拜,小心翼翼地問道:「將軍有命,末將不敢不從,只是此舉會不會有些不妥?」

  薛仁貴也明白侯勇會這麼問的原因。

  只是他不久前收到了老師李衛公的來信,信中提到希望薛仁貴能找機會提拔一下侯家的晚輩,並隱隱約約透露了這是皇帝的意思。

  正因如此,薛仁貴才會不惜違背定製,讓侯勇來負責這件事。

  面對侯勇的疑惑,薛仁貴並沒有給出解釋,只是說道:「本將軍如此安排,自有我的用意,侯校尉只管接令就是。」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長官都這麼說了,侯勇自然沒有再拒絕的道理,當下單膝跪倒:「末將謹遵將軍之令!」

  薛仁貴點了點頭,吩咐道:「侯校尉下去準備吧,稍後便即出發,先去蓋牟城與遼王使團匯合,一同前往扶餘之地。」

  「諾!」

  侯勇鄭重應諾,起身大踏步朝帳外走去。

  大約一炷香後,一對百餘人的騎兵從營地之中策馬而出,頂風冒雪地朝蓋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蓋牟城中,同樣收到尚書省公文的李佑已經組織好了一隻由王府主簿沈丘平領銜的使團,隨時準備出發。

  兩日後,侯勇率領的騎兵抵達蓋牟城。

  修整一夜之後,使團便在關寧衛騎兵的護送下離開蓋牟城,朝著北方扶餘人的地盤行進,同行的還有扶餘王派到大唐來賣萌的那幾個使臣。

  隊伍曉行夜宿,終於在第四天頭上,離開了大唐的實際控制區域,進入了一片由冰雪和群山組成的世界。

  到了此處,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雪白,如果不知路徑,很快就會迷失方向,最終在寒冷的北風中活活凍死。

  好在,扶餘人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上百年,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有他們的引導,使團並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

  只是讓使團中的唐人有些不解的是,自從離開了大唐邊境之後,身為扶餘使團首腦的扶餘國右相解夫婁就開始變得焦躁不安,時不時地掃視四周,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看到他這個模樣,身為正使的沈丘平有些好奇地湊上前問道:「右相在看什麼?」

  解夫婁收回目光,有些擔憂地對沈丘平說道:「不瞞沈主簿,在這極北之地,除我扶餘外,還生活著許多靺鞨人。」

  「與我部不同,這些靺鞨人茹毛飲血、粗魯不堪,時常四處擄掠、殺人放火,若是遇上了他們,只怕咱們這些人凶多吉少」

  「靺鞨人?」沈丘平的目光微微閃動。

  大唐百姓對於靺鞨這個民族了解的不多,不過數年前朝廷對遼東用兵,協助高句麗「忤逆」王師的人里,就有靺鞨人的影子。

  從朝廷邸報對於當時戰況的描述來看,靺鞨似乎是個還算比較強大的族群。

  只是他們的老大高句麗都被大唐干趴下了,這些傢伙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對於解夫婁的戒備,身為大唐子民,自認為有天子護佑的沈丘平有些難以理解。

  看著沈丘平不屑一顧的模樣,解夫婁也明白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只是沈丘平可以瞧不起靺鞨人,他卻不行。

  「沈主簿,若是放在數年前,靺鞨人確實不算什麼,可是眼下」

  解夫婁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看沈丘平的臉色,繼續道:「靺鞨人前番附逆高句麗反抗王師,在安市城下損失慘重,族中青壯幾乎折損一半。」

  「這兩年以來,靺鞨人一直四處抓捕其他族群的男丁用以恢復元氣,不僅是我扶餘,就連更北方的丁零、北海,乃至於西方的韃靼,都是他們的目標,但凡稍有違逆,便有滅族之憂」

  沈丘平聽到這裡,心中有所明悟:【看來扶餘之所以急著請求內附,並非完全是因為那些遊俠的緣故,八成與這些靺鞨人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雖然明白了這一點,可是沈丘平卻依舊沒有把靺鞨人放在眼裡的意思。

  見到這一幕,解夫婁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小心翼翼地戒備著四周,以防靺鞨人的突然偷襲。

  如此又走了兩天,就在使團離扶餘人的領地還有半天路程的時候,解夫婁等人帶在身邊用來尋路的幾隻獵犬突然有了反應。

  原本極為馴服的獵犬突然掙脫了束縛,跑到隊伍的右前方,朝著東邊的方向低聲嘶吼。

  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種情形的沈丘平有些疑惑地對解夫婁問道:「怎麼了?」

  「靺鞨人來了」解夫婁有些失神的說道。

  他的話音未落,離眾人還有些距離的一座山上,積雪皚皚的山頭突然出現了無數人影,粗略一看至少有兩千人左右。

  這些人剛一露頭,未做任何停留地朝著使團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