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四年夏六月甲辰(十一)。
驪山,華清宮。
李承乾正帶著老婆孩子愜意地泡著溫泉,黃安匆匆走過來拜道:「陛下,趙將軍他們到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輕聲吩咐道:「知道了,將人帶去溫泉殿,朕在那裡見他們。」
黃安領命而去,李承乾從水裡站起來,在宮女的服侍下穿上一件杏黃色單衣,和蘇薇交代了一聲之後朝著溫泉殿的方向走去。
溫泉殿上,數十位趙真遴選出來的暗部高層濟濟一堂,等待著皇帝老子的出現。
隨著內侍的一聲宣報,李承乾有些懶散的身影出現在溫泉殿門口。
看到李承乾,殿內所有人都起身拜道:「臣等恭迎陛下,吾皇萬壽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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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在十幾個內侍宮女的簇擁下登上御座,語氣平靜地說道:「諸卿平身。」
這些人平日裡被人呼來喝去慣了,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頓時一臉受寵若驚,躬身再拜之後退回各自的位置,低眉順眼地等著李承乾吩咐。
李承乾平靜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緩緩開口道:「朕今日將諸卿召集過來,乃是有一件事情需要諸卿替朕去辦。」
眾人在趙真的帶領下躬身一拜,慨然道:「陛下但有所命,臣等必誓死效勞!」
李承乾讚許了兩句,繼續道:「朕欲於親翊勛三衛外另立一軍,名『緹騎衛』,以都督統之,金章紫綬」
聽到皇帝這麼時候,在場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臟不爭氣的劇烈跳動起來。
雖然他們來前就已經從趙真那裡聽說了皇帝對暗部的重視,卻沒想到皇帝會重視到這種程度,竟然直接給了一個衛軍的編制!
原本還有些擔心前途黑暗的眾人,在聽到李承乾的這個安排後,立馬將所有顧慮拋到一邊,瞬間化身舔狗,讚頌「陛下聖明」。
眼見眾人被利益激發了鬥志,李承乾微微一笑,對黃安吩咐道:「將朕擬的緹騎衛章程分發與諸位卿家。」
「唯!」
黃安答應一聲,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幾個小宦官走上前,將一本本小冊子分發下去。
眾人接過小冊子,仔細翻閱起來。
這本小冊子裡的內容,是李承乾根據前世接觸到的一些錦衣衛制度,結合大唐實際刪改而成。
章程的第一項,就明確了緹騎衛的上下等級劃分。
在李承乾的設計中,緹騎衛的主官名為「緹騎都督」,官階正三品,金章紫綬,職同六部尚書,十六衛大將軍。
在都督之下,仿照錦衣衛南北鎮撫司制度,設左右緹騎羽林中郎將。
左緹騎羽林中郎將官階正四品上,負責緹騎衛內部的法紀、軍紀,直接對皇帝本人負責;右緹騎羽林中郎將官階正四品下,負責協助緹騎都督處理緹騎衛的對外調查。
再之下,設緹騎衛司馬二人,官階從四品上,負責緹騎衛日常的公文往來和檔案整理。
除此之外,未來各地方緹騎衛所分別設置緹騎都尉,官階正五品上,負責各地緹騎衛所的日常工作。
在這之下,還有一應副手散官,此處暫不贅言。
緊接著職務劃分之後,就是緹騎衛的職責和權柄。
受明王朝滅亡的教訓啟示,李承乾給予緹騎衛的權力並不像歷史上的錦衣衛那麼大。
在李承乾擬定的這份《緹騎衛行事守則》中,緹騎衛的權力被嚴格限定在了監察天下和情報搜集活動上。
緹騎只可以調查取證,逮捕罪犯、審理案件的權力依舊歸於地方官府和刑部、大理寺。
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緹騎衛會像錦衣衛那樣製造各種冤假錯案,成為社會動盪的根源。
確定了職權範圍之後,自然就要提到獎懲制度了。
因為緹騎衛是一個新生的事物,為了調動這些人的積極性,李承乾制定的獎懲標準就四個字——「重賞重罰」!
按照章程的規定,查出一位貪官,不僅有緹騎衛內部規定的賞賜,辦案人等更可以從抄沒的貪官財產中獲得兩成所謂的「分紅」。
查獲文武官員四品以上,爵位縣侯以上人等罪證,經官府審理確定流放以上罪行的,直接官升一級。
最重要的是,章程中明確規定了積功進爵制度。
何謂「積功進爵」?
說白了就是功勞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就可以換取爵位!
大唐的爵位可是很值錢的,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對國家有特殊貢獻,或者在戰場上英勇無敵,想要獲取一個爵位,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想當初張季「發明」了曲轅犁,讓整個天下的百姓都因此受益,,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得了一個開國縣子,在大唐的爵位等級中排名倒數第二。
而眾人現在只要實心用事,就可以慢慢積累功勳,最終換取爵位!
在這種巨大誘惑面前,每個人的內心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沒有讓自己當著皇帝的面歡呼出聲。
強行平復了內心的激動之後,眾人迫不及待地翻開最後幾頁紙。
這一眼看過去,每個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背後瞬間被冷汗濕透。
和優渥的獎賞相對的,是極為嚴苛的懲罰制度——
刑罰逼供者,殺!
肆意構陷者,殺!
偽造證據者,殺!
攪擾地方者,殺!
一連串的殺字閃花了眾人的眼睛,剛才的喜悅瞬間消散乾淨,心裡只剩下了無限的惶恐。
李承乾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氣氛陷入凝重的大殿。
他早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不過卻不得不這麼做。
特W政治是把雙刃劍,能給予敵人重創的同時,也能傷到自己。
就算李承乾自信有能力能用好這把劍,但是他的後代也可以嗎?
為了大唐不走上大明的老路,李承乾不得不在它剛出生的時候就給它戴上鐐銬,將這頭猛獸限制在不會失控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