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萬萬沒想到皇帝會和自己說這些,一時間竟有些愣怔,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看到他這個樣子,李承乾故意裝出一副不滿的表情:「怎麼?卿家不願意寫這封信麼?」
侯景一個激靈,連忙俯身拜道:「小臣不敢.小臣回去後便給家父去信,向家父言明陛下恩德。」
李承乾讚許了一聲,拍了拍侯景的肩膀,溫和道:「既然如此,卿就回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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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聞言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鄭重拜道:「小臣告退。」
說完緩步退出房間,在內侍的帶領下向宮外走去。
看著侯景匆匆離開的背影,李承乾的臉色再度陰沉下來,輕聲喚道:「趙真。」
「末將參見陛下。」
趙真一襲灰衣的身影從房間陰暗的角落裡顯出身形,表情漠然地走到李承乾身前躬身一拜。
和當初那個縱橫天下的過江龍比起來,經過李二陛下調教的趙真就好像一柄藏在劍鞘中的絕世利刃,只有當他出鞘的時候,才會顯露出真正的鋒芒。
上下打量一番之後,李承乾嘴角露出頗為滿意的笑容,吩咐道:「派人盯著陳國公府,若有異動,你可自行決斷。」
雖然已經讓侯景去勸他老爹了,可是就侯君集那個性,李承乾還真有些拿不準他到底會做出什麼抉擇。
將侯家人控制起來,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有這一大家子人質在自己手裡,侯君集就算真的有心造反,也要顧忌三分。
趙真應諾一聲,轉身就要下去安排,李承乾又叫住他,問道:「朕命你挑選暗部人馬的事進行的如何了?」
這裡提到的暗部可不是火影忍者里的那個。
大唐的暗部,出身於親翊勛三衛,由專門的負責暗部事務的親衛羽林中郎將統轄,奉皇命調查和處理一些常規手段解決不了的事務,地位和明代的錦衣衛差不多。
不同的是,大唐的暗部並不是一個成建制的存在,其內部人員變動很大,甚至就連「暗部」這個名字,也只是大家私底下的稱呼,不見於任何官方記載之中。
這種方式固然能夠保證暗部的隱蔽性,卻也在無形之中限制了暗部的能力,使得他們在面對一些困難任務的時候往往會束手無策。
因此,當李承乾從皇帝老爹那裡接手這隻人馬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讓趙真對現有的人員進行考核,篩除那些不適合做暗探的人,只留下精兵強將。
他要通過這些人,建立屬於大唐的錦衣衛!
雖然後世的某些人將錦衣衛妖魔化到了可以止小兒夜啼的地步,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於封建統治者來說,特W政治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鞏固自身權力的手段。
更何況,大唐現在的監察手段單薄到令人髮指,不要說李承乾這個皇帝,就是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想要了解地方上的事情,也只能通過每年一次的上計報表和幾年一次的外出巡查來實現。
如果某個人不懷好意,在呈遞長安的奏疏上做一點文章,朝廷就會變成聾子和瞎子,對近在咫尺的危險視而不見。
這並非杞人憂天。
就在前幾年,河南道沂州刺史曹庭鯉就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教會了天下官員該怎麼糊弄朝廷。
身為一地太守,曹庭鯉利用自己手裡的權力,通過各種名目,將原本屬於朝廷的官田和本該授予百姓的土地全都賣給了地方上的豪強。
在那之後,曹庭鯉又用這些貪污得到的錢大殿上下官吏,使得地方上根本就沒人站出來舉報他。
就是朝廷派出去的監察御史和考功司郎中也被他買通,不僅沒有揭發他貪污,反而成了他升官發財的助力。
在吏部歷年的考核中,曹庭鯉的評價都是最優秀的那一撥。
以至於十年之間,這個大唐立國以來手段最高明的貪官,一路從一個小小的下縣縣令,從七品的芝麻小官,榮升為一州刺史,主政一方。
他的官越做越大,百姓的怨懟也越來越多,可是朝廷對此卻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捕鯨業興起,江南地區得到了更多的關注,這傢伙指不定還要做出什麼事情。
雖然最後曹庭鯉被依法究辦,那些坑害百姓的貪官污吏和土豪劣紳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這件事卻給了李承乾一個教訓。
僅憑現有的監察制度,靠著文官來監察文官,最後的結果就一定是官官相護、欺上瞞下。
李承乾想要真正將整個天下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就必然需要另外一撥人來作為補充。
像朱重八那樣用武將來監察文官,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原本就負有監察職責的暗部,顯然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聽到皇帝的問話,趙真回身拜道:「回稟陛下,親翊勛三衛之中,與暗部密切接觸的的人都已被末將甄別出來,加之從鴻鵠中挑選的人馬,共計一千七百一十三人,隨時聽候陛下調遣。」
李承乾點了點頭,吩咐道:「先將這些人收攏起來,過幾日朕會召見爾等,交代下一步安排。」
趙真躬身應諾。
李承乾擺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安排侯家的事吧。」
「末將告退。」趙真躬身再拜之後轉身離去。
長安城。
因為百家復興的事情,這座帝國神京著實喧鬧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生日子,卻又因為侯君集的事情掀起了波瀾。
這種罔顧人倫道德的行為,毫無疑問地受到了猛烈的批判。
雖然皇帝已經下詔處置了侯君集,不過這顯然不足以讓大家滿意。
在「正義感」的驅使下,很多人奮筆疾書,寫出各種花團錦簇的文章投遞到中書省,強烈要求朝廷將侯君集明正典刑,以正國法。
侯景有些失神地回到大理寺,突然發現身邊同僚對自己的態度變的有些古怪,言語間時不時就要旁敲側擊,冷嘲熱諷一番。
坐了片刻後,侯景實在是待不下去,索性直接向張世請了個假,回家給自家老爹寫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