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壯著膽子看向侯君集,沉默半晌後咬牙拜道:「將軍,是否再考慮考慮?此事若傳揚出去,只怕對將軍的聲譽有損。」
侯君集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只堅持了幾息時間,傳令兵的額角就見了汗,不敢再多說什麼,躬身再拜之後逃也似的跑開。
不管在什麼時代,軍人都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
雖然很多人都不贊同侯君集的命令,但是卻沒有人敢公然違背。
一刻鐘後,中軍戰鼓隆隆響起,四面八方的唐軍開始緩緩向西突厥人的大營逼近。
營地中的西突厥人剛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當他們看到唐軍手裡上弦的強弩和閃亮的長刀時,已經不需要再解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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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間,整個西突厥大營就炸了鍋,無數人一邊咒罵著侯君集的無恥,一邊準備作戰。
可惜,經過一夜激戰的他們不僅體力不足,就是手裡的彎刀,也因為之前的戰鬥而失去了最開始的鋒利。
面對戰鬥力本來就比他們要強悍許多的唐軍,幾乎是摧枯拉朽一般的慘敗。
剛剛成為西突厥大可汗的阿史那賀魯眼前一黑,險些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穩了穩心神之後,自知絕無勝算的他倉促聚攏了一部分人馬,朝戰圈外突圍。
雖然唐軍將士礙於身份不得不執行侯君集的將令,但是身而為人的善念使得他們不忍心對這些西突厥人下死手。
最終,靠著頑強的求生意念和唐軍某些人的有意放水,阿史那賀魯帶領著殘部千餘人衝出包圍,向著草原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著遠去的煙塵,侯君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阿史那賀魯逃走的方向,正是程咬金和尉遲恭設下埋伏的位置。
有程咬金和尉遲恭手下的大軍在,阿史那賀魯想要靠著一千人突圍,簡直是痴人說夢。
即使真有萬一,讓他逃出去了,那也是程咬金和尉遲恭的鍋,算不到侯君集頭上。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一直到夕陽西下,戰事才逐漸進入尾聲。
今天的落日格外慘烈,血紅色的餘暉灑在大唐將士身上,原本盔明甲亮的王師,此時看上去就好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修羅。
侯君集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毫無憐憫地看著四周的一切,冷冰冰地吩咐道:「傳令下去,將這些西突厥賊子梟首,清點戰果.」
經過今天這無恥的一戰,已經再沒有任何人敢違背侯君集的命令。
右衛中郎將餘姚沉默一拜,轉身下去安排,侯君集則帶著自己的親衛轉身回了唐軍大營。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之時,兩隻人馬聯袂而來。
站在被蹂躪了兩遍的西突厥營地中,看著那些面無表情收割著人頭和戰利品的大唐將士,程咬金和尉遲恭的臉色都是一片鐵青。
在他們面前的這些人已經失去了身為王師的自豪與榮耀。
侯君集的無恥和殘酷摧毀了他們一直以來的信仰。
只是簡單看了幾眼之後,二人就一臉怒火中燒地趕往唐軍大營。
命令手下將侯君集的親衛控制住之後,二人直接闖進了中軍大帳,異口同聲地怒吼道:「君集小兒,給某家滾出來!」
片刻後,侯君集披著衣服,睡眼惺忪地從後帳走了出來,看到怒髮衝冠的兩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施施然坐上帥位,侯君集一臉滿不在乎地問道:「二位將軍一大早過來,未知有何指教?」
尉遲恭神色陰沉地看著他,問道:「你昨日究竟做了什麼?」
侯君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二人一眼:「二位將軍不是已經知道了嘛?何必多此一問?」
見侯君集絲毫沒有悔改之意,程咬金咬牙切齒道:「你可知你昨日之舉,會給我大唐帶來多大麻煩?!」
侯君集笑了笑:「那卻不是本將軍需要考慮的事情。西突厥人冒犯天顏,聖上下旨要讓其有來無回,本將軍已經做到了。至於是怎麼做到的,手段是否卑劣,本將軍並不在乎。」
見侯君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程咬金二人也是無語。
沉默幾息後,程咬金沉聲道:「你如此倒行逆施,我二人定會上書天子,參你一本。」
聽到程咬金這麼說,侯君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二位國公盡請自便。」
程咬金二人已經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了,瞪了侯君集兩眼之後拂袖而去。
就在二人即將踏出營帳的那一刻,侯君集平靜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對了,本將軍差點忘了,不知那逃出去的突厥人馬,二位將軍是如何處置的?」
二人回頭道:「放走了。」
面對突出重圍的阿史那賀魯等人,程咬金二人剛開始確實是打算按照原計劃將這些人趕盡殺絕的,但是當阿史那賀魯咒罵著將侯君集做的事說了一遍之後,二人卻是不好意思再下手了。
最終,二人不僅禮送對方離開,甚至還給阿史那賀魯等人提供了一定的給養。
你可以說他們迂腐,也可以說他們聖母,但正是因為這種有些「聖母」的舉動,才讓華夏民族的疆域隨著歷史的發展不斷擴大,並始終保持著基本的穩定。
對於二人的抉擇,侯君集沒有評價,只是點了點頭:「陛下有旨,任何西突厥人都不可放過,二位將軍卻放任阿史那賀魯等人離開,看來本將軍也要參二位一本了。」
程咬金沒想到侯君集竟然會說出這麼無恥的話,忍不住就要上前和他動手,好在一邊的尉遲恭反應及時,硬把他拉出了營帳。
數日後,修整完的三路大軍同時拔營班師,可是因為出了之前那麼檔子事,不管是侯君集的右衛大軍,還是程咬金和尉遲恭的部隊,都沒有絲毫得勝的喜悅。
每個人都在等待,等著看皇帝究竟會怎麼處置這次的事情.